第123章 钓鱼

六月底，天气渐热。

容昭月从镇北王府回来后，便着手查那枚莲花玉佩的来历。

丹霞回禀，那妇人的“丈夫”前日去了当铺典当玉佩，但当铺掌柜出价太低，未成。

那人离开后，没有回城东小院，而是去了城西的“玲珑阁”。

丹霞道，“奴婢己让唐掌柜留意，他说那人进店后，拿出玉佩让掌柜掌眼。唐掌柜认出是玲珑刻的手艺，但说此玉有瑕，出价不高。那人犹豫许久，最后没卖，拿着玉佩走了。”

“唐掌柜可说那玉佩有何特别？”

“唐掌柜说，那玉佩用的是前朝失传的‘玲珑刻’手法，这种手法，如今会的人不多。但他说……这玉佩的雕刻风格，有几分眼熟。”

“眼熟？”

“是。唐掌柜说，与他早年见过的一位故人的手法，有七分相似。”丹霞低声道，“那位故人姓叶，己故去多年。”

姓叶？

容昭月眸光一凝：“让他明日来一趟，我有事问他。”

“是。”

次日，唐玉成悄悄入了东宫。

唐玉成年一进来便行礼：“属下参见主子。”

“唐掌柜请起。”容昭月示意他坐，又让丹霞上了茶，“今日请你来，是为那枚莲花玉佩。”

“属下明白。”唐玉成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的拓样，“那日属下仔细看过，这玉佩确是玲珑刻的手法，但雕刻之人……手法生疏了些，像是初学。可纹样、刀法，都与属下早年见过的一位故人，极为相似。”

“那位故人，可是姓叶？”

唐玉成微微一怔：“主子如何得知？”

“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他是谁。”容昭月从怀中取出师父留下的那枚莲花玉佩，放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唐玉成接过，仔细端详，脸色渐渐变了：“这……这是……”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容昭月看着他，“唐掌柜，你既认得这玉佩，想来也认得我师父。可否告诉我，你与我师父，是何关系？”

唐玉成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属下与叶先生……曾是同门。”

“同门？”

“是。属下年轻时，曾拜在一位玉雕大师门下学艺。那位大师有两名弟子，一个是属下，另一个……便是叶先生。但叶先生学艺不久，便离开了师门，说是要去学医。后来属下听说，他成了名震江湖的神医，再后来……便没消息了。”

“你可知道，他为何离开师门？”

“叶先生从未说过。但属下记得，他离开前，曾与师父大吵一架。那日之后，他便收拾行囊，走了。再后来，师父病逝，临终前只说了一句话：‘若有一日，你师兄持玉来寻，便帮他一次。’”

“持玉来寻……可是这枚玉佩？”

“是。”唐玉成看着那枚莲花玉佩，“师父说，这玉佩是他亲手所雕，一式两枚，一枚给了师兄，一枚给了属下。他说，这玉佩关乎一桩旧事，若师兄持玉来寻，定是遇到了难处。可这些年，师兄从未回来过。”

容昭月握紧玉佩。所以师父当年离开师门，或许与那桩旧事有关。而那桩旧事，很可能与鬼影门有关。

“唐掌柜，你可听说过鬼影门？”

唐玉成脸色一变：“鬼影门？主子为何问起这个？”

“看来你知道。”容昭月看着他，“我师父的死，与鬼影门有关。他们如今盯上了我，那枚莲花玉佩，便是试探。”

“这……”唐玉成站起身，在屋中踱了几步，许久才道，“主子，此事说来话长。您可知道，二十年前，京城曾发生过一桩大案？”

“什么大案？”

“当时朝中有数位大臣，接连暴毙，死状诡异，像是中毒，又像是中邪。太医院查不出原因，京中人心惶惶。后来，是一位游方郎中出手，救了最后一位中毒的大臣，才查出是西域的一种奇毒，名为‘幻梦’。”唐玉成道，“那位游方郎中，便是属下的师兄，叶无名。”

“我师父救的人是谁？”

“是当时的户部尚书，姓周。”

周……

容昭月心中一动：“周明达的父亲？”

“正是。”唐玉成点头，“周尚书被救后，感恩戴德，想留师兄在朝中为官。但师兄拒绝了，只说此毒来自西域鬼影门，让他们小心防范。之后便离开了京城。但那之后，鬼影门便销声匿迹，再未出现。首到七年前……”

“七年前如何？”

“七年前，有人持师兄的信物来玲珑阁，让属下雕一枚莲花玉佩。那人蒙着面，看不清样貌，但左手虎口有颗黑痣。他给了属下图纸，要求与师兄那枚玉佩一模一样，只是花瓣少两瓣。属下当时疑惑，但想着是师兄所托，便照做了。”唐玉成顿了顿，“如今想来，那人恐怕……就是鬼影门的人。”

左手虎口有黑痣——与土地庙那个黑衣人，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