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七夕

七月初七，七夕。

宫中惯例举办乞巧宴，邀皇亲国戚、重臣家眷入宫同乐。

今年因北境大捷，宴席办得格外隆重，麟德殿内灯火通明，丝竹不绝。

容昭月穿了身水青色宫装，发间簪了支白玉喜鹊登梅钗，衬得人清雅出尘。

她坐在凤辞楼身侧，安静看着殿中歌舞。偶尔有命妇来敬酒，她便浅笑回应，礼数周全。

凤辞楼侧头看她一眼，低声道：“累了？”

“没有。”容昭月摇头，也低声问，“殿下可是有事？”

“无事。”凤辞楼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目光落在殿中，“只是觉得，这样的宴席，你未必喜欢。”

容昭月微怔，随即笑了：“臣妾倒觉得挺好。热闹，喜庆，看着也欢喜。”

她说的是实话。在北境两月，见多了风雪严寒、生死搏杀，如今回到这繁华锦绣之地，听着丝竹，看着歌舞，虽觉有些虚幻，却也珍惜这份安宁。

凤辞楼看着她唇边的笑意，眼中也柔和了几分：“你若喜欢，日后常办便是。”

“那倒不必。”容昭月道，“偶尔一次便好。多了，反倒不稀奇了。”

两人正低声说着，皇后那边忽然笑道：“太子，乐安，你们夫妻俩说什么悄悄话呢？也让我们听听。”

殿中众人都看过来。容昭月脸微红，垂眸道：“母后说笑了，儿臣只是与殿下说，今日歌舞甚好。”

“是挺好。”皇后笑着对皇帝道，“皇上您看，这小两口，感情多好。”

皇帝也笑：“少年夫妻，正当如此。”又对凤辞楼道，“太子，今日七夕，你可给乐安备了礼？”

凤辞楼起身，拱手道：“回父皇，儿臣确备了一份薄礼。”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头是一支羊脂白玉簪，簪头雕作并蒂莲，玉质温润，雕工精巧，在灯火下泛着莹莹光泽。

殿中女眷纷纷惊叹。这玉簪一看便是珍品，更难得的是寓意——并蒂莲，夫妻同心。

凤辞楼将玉簪递给容昭月：“愿你平安喜乐，岁岁如今朝。”

容昭月接过，指尖触到温润的玉，心中涌起暖意。她抬眸看他，眼中映着灯火，亮如星辰。

“谢殿下。”

“快簪上让本宫瞧瞧。”皇后笑道。

容昭月将玉簪簪在发间。水青色宫装，白玉并蒂莲，人玉相映，清丽无双。殿中又是一片赞叹。

皇帝点头：“好，好。太子有心了。”

宴至中途，帝后起驾回宫，让年轻人自行玩乐。凤辞楼与容昭月也离席，到御花园中散步。

七夕的御花园，挂了各色彩灯，星河般璀璨。

不少年轻宫人、侍卫在园中游玩，见他们过来，纷纷行礼避让。

两人走到一处水榭，在栏边坐下。夜风带着荷香，拂面清凉。

“今日这礼，殿下何时备的？”容昭月轻声问。

“从北境回来便备下了。”凤辞楼道，“在云州时，见有块好玉，便想着雕支簪子给你。回京后让工匠赶制，今日才得。”

“殿下费心了。”

“不费心。”凤辞楼看着她，“你在北境，受苦了。”

容昭月摇头：“不曾受苦。倒是殿下，箭伤可全好了？”

“早好了。”凤辞楼顿了顿，“那日土地庙，你独自赴约，本宫很担心。”

“我有把握才去的。”容昭月道，“况且，不是有殿下在么。”

她说得自然，凤辞楼却听得心中一动。她信他，信他会来，信他会护着她。

“以后不可再这般冒险。”他声音微沉，“若有下次，定要告诉本宫。”

“是，我记住了。”容昭月应下，又笑道，“不过我在想，应当没有下次了。鬼影门的人，该安分些时日了。”

“未必。”凤辞楼道，“唐掌柜那边，近来可有动静？”

“有。郑西海己上钩，交了定金，要竞拍血玉。周明达那边，也开始动作了。”容昭月道，“我己布好局，只等他们来。”

“需本宫做什么？”

“殿下只需……坐镇便好。”容昭月看着他，“这些事，我能应付。”

凤辞楼沉默片刻，道：“你行事，本宫自然放心。但若有需要，定要开口。你是太子妃，不必事事亲为。”

“我知道。”容昭月点头，“只是有些事，我想亲手了结。”

比如师父的仇，比如鬼影门的恩怨。

凤辞楼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没再劝。

他知道，她不是寻常女子，她有她的坚持，有她的路要走。他能做的，便是站在她身后，护她周全。

“本宫会一首在。”他说。

容昭月抬眸看他。夜色中，他眉眼温柔，不似平日朝堂上的威严，倒像寻常人家的夫君，说着最朴实的情话。

她心中微暖，轻声道：“我也会。”

两人静静坐着，看着池中倒映的星河。

远处传来笑语，是年轻的宫人在放河灯。一盏盏莲花灯漂在水上，载着祈愿，流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