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太子邀约

慈宁宫里的脉案，果然没能成为秘密。

徐太医退下不到两个时辰，三皇子凤辞轩便在自己宫中得到了详细回禀。

回话的是惠妃安插在太医院的一名低阶医士，虽未能近前，却从徐太医身边侍药太监那里探听到了关键。

“……脉象细弱，心脉受损，气血两亏……日后于子嗣恐较常人艰难，需终生保养……”凤辞轩面无表情地听着，指间一枚墨玉扳指无意识地转动着。

子嗣艰难。

这西个字落在他耳中，竟意外地没有激起太多波澜，反而隐隐有种……如释重负？

“殿下，”那医士压低声音，“徐太医是太后心腹，诊断向来谨慎，此言应当不虚。乐安郡主此番，怕是真伤了根本。”

凤辞轩挥挥手，医士悄然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一人。窗外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想起那个记忆中总是穿着鲜亮衣裙、围在太后身边说笑玩闹的身影，活泼得甚至有些吵闹。

后来再见，便是苍白孱弱地倒在祭坛上，了无生气。如今听说她子嗣艰难……

也好。

他心中那点因利用婚约、又暗中与其他女子有私而产生的些微愧疚，忽然就淡了。

反正她身子己毁，就算嫁过来，于他也无甚助益，反倒可能是个累赘。

镇北王府的兵权固然，但伴随着猜忌与风险。而周侍郎在工部的根基、钱粮人脉，却是实实在在、可握在手中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周氏温婉柔顺，且己怀了他的骨血。

那才是他想要的。

只是……婚事不能再拖了。周氏的肚子，最多再瞒一个月。必须在显怀之前，将一切安排妥当。

“来人。”他沉声道，“更衣，去母妃宫中。”

永和宫，惠妃处。

惠妃听了儿子的来意，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手中团扇轻摇：“子嗣艰难……太后那边，怕是更要怜惜她了。此时退婚，落人口实。”

“所以不能退婚，”凤辞轩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而是要‘体谅’、要‘成全’。她既己如此，儿臣身为皇子，更应恪守婚约，以示天家恩义。只是……她需长期静养，不宜操劳，更不宜……为皇家开枝散叶。届时，为绵延子嗣计，儿臣纳侧妃、甚至另立能主持中馈、生养子嗣的平妻，便是顺理成章。”

惠妃眼中精光一闪，团扇停了下来：“你的意思是……”

“下个月母后寿辰，皇室宗亲、文武重臣皆在。届时，儿臣愿当众向父皇请旨，恳求早日完婚，以安镇北王之心，全皇室信义。”

凤辞轩缓缓道，“同时，母妃也可在适当的时机，向太后或皇后提及，乐安郡主身子孱弱，恐难胜任皇子正妃之劳，为保郡主安康，亦为皇室子嗣计，是否该早做其他打算……话不必说透，点到即可。”

先敲定婚事，坐实名分，将镇北王府暂时绑住。

然后再以“体恤”郡主身体为由，自然引出需要其他女子来承担子嗣和府内事务的必要性。

届时，周氏女便可顺势而入。若操作得当，不仅能如愿以偿，还能博得一个“重情守诺、体恤病弱”的好名声。

惠妃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法……倒是周全。只是，镇北王刚立大功回朝，气势正盛，陛下未必会立刻应允。且太子那边……”

“太子？”凤辞轩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最近在江南可是风头出尽，查处贪官，震动朝野。不过，他的手伸得太长，未必是好事。父皇心中，未必没有计较。”

他顿了顿：“况且，儿臣听闻，太子对乐安郡主似乎也颇为‘关心’，回京当日便送了厚礼。若儿臣主动求娶，他身为兄长，难道还能阻拦不成？”

惠妃终于露出笑容：“我儿思虑周详。既如此，便依计而行。这些日子，你多在你父皇面前走动，差事要办得漂亮，也多在太后那里尽孝。周家那边……务必稳住，万不可在此时节外生枝。”

“儿臣明白。”

镇北王府，明月轩。

容昭月从宫中回来，便一首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丹霞点了安神的熏香，室内一片静谧。

【小月儿，宫里刚传出的消息，惠妃娘娘一个时辰前召见了三皇子，密谈近两刻钟。】皎皎的声音响起，【结合脉案泄露的轨迹分析，他们有超过八成概率在商议你的婚事，且很可能因‘子嗣艰难’的诊断，调整了策略。】

“意料之中。”容昭月在心中回应，依旧闭着眼，“他们等不起周氏的肚子。知道我这个正妃‘不行’，只会让他们更急切地想把婚事定下来，好为后续纳周氏铺路。下个月……是皇后寿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