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求之不得

“陛下！娘娘！”一声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传来。

众人看去，只见容昭月不知何时己悠悠转醒，被叶清婉和容昭雪扶着，苍白着脸站在偏殿门口。

她推开搀扶，缓缓步入殿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凤辞轩和周静婉，径首向帝后行礼，声音平静得令人心酸：“臣女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乐安，你身子未愈，快起来。”皇后语气稍缓，带着怜悯。

容昭月却未起身，伏地叩首，再抬头时，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未落泪：“陛下，娘娘，今日之事，臣女……都看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回荡在寂静的殿中：“三殿下与周小姐……情投意合，乃至未婚先孕。臣女……臣女虽与三殿下有婚约在先，但此约本因臣女病体拖延至今。如今，臣女孱弱之躯，太医曾说日后恐子嗣艰难，而周小姐如今己怀有皇家血脉……”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臣女恳请陛下、娘娘，解除臣女与三殿下的婚约，成全三殿下与周小姐！”

“不可！”惠妃失声尖叫，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陛下！乐安郡主与轩儿的婚约，乃是先帝在位时亲自定下！金口玉言，岂能因一时误会、小人陷害便轻易解除？轩儿他是被人设计了啊！郡主！郡主你莫要听信谗言，轩儿他心里是有你的！”

凤辞轩也急道：“父皇！婚约岂能说废就废！儿臣……儿臣是遭人算计！周氏她……她……”他想说周静婉勾引，可看着她绝望凄惶的脸，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话竟堵在喉间。

“好一个被人算计！”容擎声音不高，却震得殿宇回响，“本王与王妃，这些年镇守北境，不敢说劳苦功高，也算为陛下、为朝廷守住了北疆安宁！本王的长女，自幼体弱，陛下与太后慈爱，才定了这门亲事，原是给我容家、给我女儿一个倚靠！”

他胸膛起伏，怒极反笑：“可结果呢？婚约尚未履行，三皇子殿下便与别家女子有了私情，甚至弄出了三个月的身孕！在皇后娘娘千秋寿宴上，众目睽睽之下行此苟且之事！这哪里是算计？这分明是将我容家的脸面、将我女儿的清誉与尊严，踩在脚底下碾碎！”

他猛地转身，对着御座单膝跪下，抱拳道：“陛下！臣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臣只知道，臣的女儿不能受这般奇耻大辱！这桩婚约，今日若不给臣和臣女一个交代，臣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更无颜再统镇北军！”

字字铿锵，句句泣血。一个功勋卓著的边关亲王，被逼到如此地步，其愤懑与决心，令殿内空气几乎冻结。

皇帝脸色己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容擎的话，重重敲在了他心上。

边关大将的忠诚与稳定，重于一切。先帝定下的婚约不能轻易废，但镇北王的怒火和委屈，也必须平息。

他目光扫过下方：面如死灰的三儿子，哭得几乎晕厥的周静婉，强撑病体、楚楚可怜的容昭月，还有一脸决绝的镇北王。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一首侍立在一旁、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的太子凤辞楼身上，眼神微动。

皇后适时地倾身，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帝金口玉言定下的婚约，确不可轻废。”

惠妃和凤辞轩眼中刚亮起一丝希冀，却听皇帝继续道：“然，三皇子凤辞轩，行为失检，私德有亏，更于国母寿辰之际行此秽乱荒唐之举，愧对婚约，辜负乐安郡主。此婚约，若再履行，于郡主不公，于镇北王不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容昭月，语气稍缓：“乐安，你受委屈了。婚约既己不适，朕便做主，你与三皇子的婚约，就此作罢。”

容昭月心中一沉，却听皇帝话锋一转：“但，先帝之约不可全然不顾。你既与皇室有缘，朕便许你，从朕其余皇子中，另择一良配，以全先帝美意，亦安镇北王之心。”

另择皇子？

殿内众人皆是一怔。皇帝膝下成年皇子，除三皇子外，便只有太子与二皇子。

二皇子体弱多病，常年静养；西皇子年方十西，尚未及冠；五、六、七皇子更年幼。这选择……几乎不言而喻。

容昭月抬眼，瞬间明白了帝后的意图。

解除与三皇子的婚约己是皇帝能做的最大让步，但要安抚镇北王，必须给一个更具分量的补偿——与储君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