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贤妃

永宁六年，十一月初五。

贤妃禁足期满。

这一日，天阴沉沉的，厚厚的云层压下来，像是要落雪的样子。承香殿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云窈坐在窗边，怀里抱着白瑭，看着外头的天色。

“娘娘，”青棠从外头进来，“贤妃出来了。”

云窈的眉头动了动。

“什么时候？”

“辰时正刻。”青棠说，“她先去了太后宫里请安，又去了高妃那边。现在，往咱们这儿来了。”

云窈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往这儿来了？

这么快？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白瑭正睡得香，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青棠，把瑭儿抱进去。”她说，“让婉妃过来。”

青棠接过孩子，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高婉来了。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脸色有些凝重。进门后，她在云窈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她来了？”

云窈点点头。

“快到门口了。”

高婉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应对？”

云窈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看她怎么演。”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通报声：“贤妃娘娘到——”

云窈放下茶盏，站起身。

贤妃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宫装，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走路时裙摆微微晃动，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和三个月前相比，她瘦了些，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可那股子傲气，一点没少。

“宁皇贵妃妹妹。”她福了福身，“好久不见。”

云窈还了半礼。

“贤妃姐姐客气了。请坐。”

两人落座，宫女们上茶。

贤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着说：“妹妹这茶，还是这么好喝。”

云窈笑了笑。

“姐姐过奖了。”

贤妃放下茶盏，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云窈脸上。

“妹妹这身子，恢复得真好。”她说，“生了太子，反倒比从前更水灵了。”

云窈低下头。

“姐姐说笑了。”

贤妃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

“妹妹，”她忽然开口，“姐姐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请教。”

云窈抬起头。

“姐姐请说。”

贤妃说：“三个月前的事，妹妹还记得吗？”

云窈的眉头动了动。

“姐姐说的是什么事？”

贤妃笑了一声。

“妹妹何必装糊涂。”她说，“那盒燕窝的事，妹妹忘了吗？”

云窈看着她，目光平静。

“姐姐是说那盒掺了毒药的血燕？”

贤妃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她点点头。

“对。”她说，“就是那盒。”

云窈没有说话。

贤妃继续说：“妹妹，姐姐今日来，是想告诉你——那盒燕窝，不是姐姐害你的。”

云窈的眉头动了动。

“不是姐姐？”

贤妃摇摇头。

“不是。”她说，“姐姐是被人陷害的。”

云窈看着她，没有说话。

贤妃叹了口气。

“妹妹不信，姐姐也理解。”她说，“可姐姐说的是实话。那盒燕窝，是德妃让人送的。她借姐姐的名义，想一箭双雕——害了你，也害了姐姐。”

云窈沉默了一会儿。

德妃？

德妃己经死了。

死无对证。

贤妃现在说什么，都可以。

“姐姐，”云窈开口，“德妃己经死了。”

贤妃点点头。

“姐姐知道。”她说，“可姐姐还是要说。姐姐不想让妹妹误会。”

云窈看着她，目光温温柔柔的。

“姐姐的心意，妹妹明白了。”

贤妃愣了一下。

“妹妹信了？”

云窈笑了笑。

“信不信的，有什么要紧？”她说，“重要的是，姐姐出来了。往后，咱们姐妹好好相处就是了。”

贤妃看着她，目光复杂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妹妹真是个明白人。”她说，“好，往后咱们好好相处。”

她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云窈送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夹道尽头。

高婉从偏殿出来，走到她身边。

“云窈，你信她的话？”

云窈摇摇头。

“不信。”

高婉愣住了。

“那你刚才……”

云窈转过身，看着她。

“阿婉，”她说，“在这宫里，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以为你信。”

高婉听着，若有所思。

云窈继续说：“她今天来，是来试探的。试探我知道多少，试探我怕不怕她，试探我好不好对付。”

她弯了弯嘴角。

“我让她以为，我很好对付。”

十一月初十。

贤妃开始“活动”了。

她先是频繁出入太后宫中，和太后说话时，总是提到云窈。说什么宁皇贵妃刚生了太子，身子弱，该多休息；说什么宁皇贵妃一个人管六宫事，太累，该找个人分担分担。

太后听了，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她又去找高妃。

高妃还在禁足中，可她的人能出来。贤妃和高妃的人见了几次面，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高婉把这些消息一一告诉云窈。

云窈听完，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

高婉急了。

“云窈，她在拉帮结派！她想对付你！”

云窈看着她，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