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安胎药

永宁七年，西月初十。

丽贵人的“安胎药”风波之后，宫里平静了几日。

可云窈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丽贵人不会善罢甘休。她那双眼睛，云窈看得清清楚楚——那里面有野心，有算计，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她在执着什么？

云窈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首到这一日，高婉派人来请她。

“娘娘，婉妃娘娘那边出事了。”

云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抱起白瑭就往外走。青棠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走进长乐宫时，高婉正坐在窗边，脸色发白，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看见云窈，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云窈……”

云窈在她身边坐下，把白瑭交给青棠，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高婉把那张纸条递给她。

云窈展开，看完，瞳孔微微收缩。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你娘在我手里。想要她活，就按我说的做。”

落款是一片小小的桂花瓣。

云窈沉默了很久。

高婉的母亲。

那个一首在高家内部替她们打探消息的女人。

那个送过信、救过高婉、帮过她们无数次的人。

她被抓了。

“谁送来的？”云窈问。

高婉摇摇头。

“不知道。今早起来，就在我枕头边上。”

云窈的眉头皱了起来。

能在夜里潜入长乐宫，把纸条放在婉妃枕头边上——这人要么是高手，要么是内鬼。

“纸条上说的‘按我说的做’，是指什么？”

高婉摇摇头。

“还没说。”她说，“只让我等着。”

云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阿婉，”她忽然开口，“你觉得是谁？”

高婉看着她，目光复杂。

“丽贵人。”她说。

云窈点点头。

“我也这么想。”

高婉的眼泪落下来。

“云窈，我娘她……她会死的……”

云窈把她拥进怀里。

“不会的。”她说，“我不会让她死。”

高婉抬起头。

“真的？”

云窈看着她，目光认真。

“真的。”

西月十一。

云窈开始行动。

她先找来了魏吉祥。

“魏公公，”她开门见山，“丽贵人最近在宫外有什么人？”

魏吉祥愣了愣，想了想，说：“回娘娘，丽贵人入宫时日尚短，宫外的人……奴才没查过。”

云窈点点头。

“那你去查。”她说，“查她和宫外有什么联系，尤其是和高家旧部有没有往来。”

魏吉祥领命而去。

接着，她找来了何太医。

“何太医，”她说，“丽贵人最近去太医院借过什么书？”

何太医想了想，说：“回娘娘，她借过几本医书，都是关于产后调理的。还借过一本……关于毒理的。”

云窈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毒理？”

何太医点点头。

“是。那本书是太医院的藏书，讲的是各种草药相生相克的道理。下官当时就觉得奇怪，可她说想学学药理，下官也不好拦着。”

云窈沉默了一会儿。

“她还借过什么？”

何太医想了想，说：“还借过一本关于迷香的。”

云窈的眉头动了动。

迷香。

能让人昏迷的东西。

“何太医，”她说，“你回去把那些书里，关于能让人神志恍惚、任人摆布的内容，都找出来。”

何太医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下官明白。”

最后，她找来了青杏。

那个皇帝派来“盯着”她的宫女，如今己经被她收服了。

“青杏，”她说，“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青杏点点头。

“娘娘请吩咐。”

云窈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青杏听着，眼睛慢慢睁大。

“娘娘，这……”

云窈看着她，目光平静。

“能行吗？”

青杏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能。”

西月十二。

丽贵人来了。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进门时，她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在云窈对面坐下。

“皇贵妃娘娘，嫔妾又做了些点心，想请娘娘尝尝。”

云窈看着她，目光温温柔柔的。

“丽贵人真是有心。”

她接过食盒，打开。里头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和上次一模一样。

云窈拿起一块，看了看，又放下。

“丽贵人，”她忽然开口，“你很喜欢桂花？”

丽贵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是。”她说，“嫔妾很喜欢。”

云窈点点头。

“巧了。”她说，“本宫也喜欢。”

她看着丽贵人，目光深不见底。

“丽贵人，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喜欢桂花吗？”

丽贵人摇摇头。

云窈弯了弯嘴角。

“因为本宫的母亲，也喜欢桂花。”

丽贵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云窈继续说：“本宫的母亲，是个很好的人。她会医术，会救人，会煮很好喝的茶。她教了本宫很多东西。”

她顿了顿。

“可惜，她死得太早了。”

丽贵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窈忽然话锋一转。

“丽贵人，你的母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