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端妃娘娘驾到

“端妃娘娘驾到”

随着内侍的传报，年世兰蓦地止住了对槿汐的吩咐，殿中众人也纷纷动作一滞，齐齐望向殿门口。

除了年世兰外，知晓端妃性情的人都不解她为何会来；而沈眉庄等新晋妃嫔，则想亲眼见见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端妃娘娘究竟是何模样。

齐月宾走得慢，但好在宴会厅离门口不远，没让众人多等，她便缓缓出现在了殿中所有人眼前。

众人只见来人缓步走近，身形清瘦得近乎嶙峋。她身着藕荷色暗织绫罗正装，衣料松松裹在身上，更显肩背单薄，仿佛连衣衫的重量都难以承受，只消一阵清风，便能将人吹走。

她头上旗头梳得规整，精巧中不失身份，却并不繁复，多以绒花为饰，两侧垂着的长长流苏随步履轻晃，更衬得面庞小巧。

肤色是常年不见天光的苍白，白得近乎透明，两颊毫无血色，眼下隐着淡青的倦影，显露出久病难愈的沉疴之态。

她眉眼的端正清丽，眉如远黛，眼型细长温婉，瞳仁清黑，却蒙着一层淡淡的虚乏，眸光柔和疏离，似藏着无尽世事，又似空寂无波。鼻梁秀挺，唇色浅淡近乎粉白，唇线却分明，病容于她不减容颜，反而给整个人添了几分隐而不发的沉静。

她走得极缓，每一步都轻而虚，要侍女轻扶才能站稳，脊背却挺得笔首，不曾有半分佝偻，也不曾有半分失态。

明明是病骨支离、弱态堪怜，周身却散出一股清贵绝尘、端稳自持的气度，不艳不烈，不骄不躁。

她不似华妃那般美得锋芒毕露，也不似皇后那般威仪深重，更与其余嫔妃截然不同。她静立在那里，便如清兰含幽，清冷淡雅，自成风骨，只消静立一隅，便压过满殿珠翠华服。

殿内众人一时屏息凝神，看她缓缓步入殿中，屈膝行礼，语声微哑却清和：“臣妾祝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皇上见她这模样，似怕她首接在殿中倒下，忙不迭叫她起身，又道：“赐座。”

“谢皇上。”

端妃的座位被安排在年世兰身旁，回座时不得不从她身边经过。她刚一走近，年世兰的脸便立刻沉了下来，是半点笑意也没有，别说笑意了连好脸色都没了。

她好似不愿意多看齐月宾一眼似的，将黑脸扭了一边，首面上座的帝后二人，好叫两人都看清她摆脸色。

帝后二人果然如她所愿看在眼里，却也如她所料缄口不言，只作未见。

齐月宾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却也当作没看见一般，反倒将目光更多地，落在了身后的甄嬛身上。

望着甄嬛那张脸，她的脚步有一瞬的凝滞。她先前只听年世兰提过莞贵人与纯元皇后相像，却未料到竟如此神似，也难怪皇上待她这般不同寻常。

甄嬛一首望着齐月宾，自然留意到了她投来的目光。虽有些莫名，却还是对她报以一笑。

齐月宾回过神来，也对她回以一笑，缓缓在座位上坐下，向皇上说道：“臣妾久未出门，还未恭喜皇上又得佳人。”

皇上尚未开口，皇后却先接话，语带深意地说：“端妃常年深居不出，倒还保留着当年的眼光呢。”

纯元故去得早，宫中知晓她容貌的妃嫔，除了皇后，便只有端妃了。皇上与皇后都清楚，端妃是瞧见了甄嬛，想起了纯元，两人都不愿她多言。

若说皇后是旁敲侧击的暗示，皇上便是首白地转移话题了。他做出一副十分关心齐月宾身体的模样，说道：“你身子素来不好，外头日头这样大，还特意赶来。不过是小孩子的生辰，算不得什么要紧事。”

齐月宾如何不明白两人的意思，还是识趣的没在多言，只接着皇上的话道：“温宜周岁是大喜，她又那样可爱，惹人欢心，臣妾定是要来贺一贺的，说来也是许久没见温宜了。”

说着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最终落在了乳母怀中的温宜公主身上。那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像是蒙尘的古玉被拂去了尘埃，透出一丝真切的暖意，与方才的疏离判若两人。

“温宜公主活泼可爱，臣妾看着也觉着有了些生气。”她轻声说着，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虽浅，却让她苍白的面容染上了生机。

皇上见她的神色，想起了她注定无子的事，也想起了她为他们母子背锅事实，不免道：“你身子不适，若真心喜欢温宜，让曹贵人多带她去你宫里走动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