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暗地使坏，邻里暗中关照

分家安稳归家半日，小院终于彻底清静下来。

破旧小屋被怡宁收拾得干净整洁，漏风的窗纸糊严实了，屋内灰尘扫尽，柴禾码得整整齐齐，连地面都扫得干干净净。

灵泉水熬出的糙米粥暖香清淡，小宝吃得心满意足，小小的身子靠在床边，眉眼间尽是从未有过的松弛安心，困意涌上来，没一会儿便安稳睡着了。

孩子睡得沉静，呼吸均匀，不再像从前那般半夜惊颤、睡梦蹙眉。灵泉水日复一日滋养，加上心里没了恐惧，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好。

怡宁守在床边，轻轻给孩子掖好单薄的被角，心中思绪沉沉。

今日村部公断，明面上陈家己经输得彻彻底底，支书放了狠话，全村乡亲都做见证，王桂香和陈建军不敢明目张胆上门闹事。

可这母子二人的脾性，她再清楚不过。

明着不敢来，暗里必会作祟。

无赖之人向来如此，面上畏于村规干部，暗地里专搞阴私小动作：断柴火、泼水、丢脏东西、在村口散播恶毒闲话、故意糟蹋田边野菜、暗地里使绊子，样样做得出来。

她如今只求安稳养娃，并不想再生冲突，却也绝不会任人欺凌暗算。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院外便开始有动静。

先是院墙角堆放的干柴，不知何时被人偷偷扒散，几根易燃的枯柴被拖拽到一旁，散落一地；紧接着，院外土路上被人泼了脏水泥污，若是日后出门稍有不慎，便容易打滑摔跤。

更过分的是，怡宁平日里出门采摘野菜、挖草根必经的小路，草丛里被扔了不少碎石、烂荆棘，明显是故意堵路使坏。

不用想也知道，除了刚丢尽脸面、满心怨毒的王桂香，村里没人会做这些阴损小事。

她不敢违逆支书上门寻衅，便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泄愤，暗中刁难，想逼得怡宁母子日子难熬，心生后悔。

怡宁走到院边，淡淡扫过外面的痕迹，眼底无波。

这些小伎俩，伤不了人，更扰不乱她的心。柴火重新码好便是，脏水日晒风干便消，荆棘碎石清理掉便可。

比起从前苛待打骂、欲卖亲孙的滔天恶事，这点阴私小动作，根本不值一提。

她没有怒，没有出去对峙，更没有骂回去。

一旦出声争执，反倒落了口舌，正中对方下怀。王桂香巴不得她沉不住气闹起来，好反过来污蔑她分家后依旧挑事，败坏她名声。

忍而不发，静而不动，才是最好的应对。

怡宁弯腰，慢慢将散落的柴禾一一归拢码齐，随手清理掉路边碍事的碎石荆棘，动作从容平缓，全程没有半分急躁。

院外不远处，有几家相熟的邻居，一首默默留意着这边动静。

今早村部分家一事传遍全村，乡亲们心里都亮堂。陈家父子娘仨凉薄无德，怡宁孤苦带娃，守着一间破屋只求活命，实在可怜。

方才王桂香偷偷摸摸在怡宁院外搞小动作，不少人远远都看见了。

乡下村民大多淳朴，心里自有一杆秤。

没过多久，隔壁张婶挎着菜筐路过，看似平常归家，脚步却特意停在院门口，压低声音对着院内道：

“怡宁啊，往后出门多留心眼，路上不干净。自家院里的柴禾、水缸都多看顾着点，别让人暗地里动手脚。”

话说得隐晦，却点得明白。

怡宁抬首，对着张婶温和颔首道谢：“多谢婶子提醒。”

张婶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同情，又小声道：

“支书都给你做主了，明面上他们不敢怎么样，就是背地里爱搞歪门邪道。你性子软，可别吃亏，真要是闹得过分，尽管喊人，左右邻里都在。”

说完便匆匆走开，生怕被远处的王桂香看见，落人口舌。

没过一会儿，村西头的刘老太也慢悠悠拄着拐杖过来，路过院门时，往墙根悄悄放下一小捆晒干的硬柴，放下就走，一句话没多说，只远远朝她点了下头。

不多时，又有几户村民，或是悄悄丢一把干柴，或是放下几颗自家腌的干野菜，全都放下便走，不攀谈、不留名，全是无声的关照。

八十年代乡村，物资匮乏，柴火、野菜皆是过日子的要紧物什。这些东西不值大钱，却是邻里乡亲朴素的善意，是看不过恶婆刁难，悄悄送来的暖意。

大家不敢明着偏袒，怕得罪记仇的王桂香，便用这种隐晦的方式伸手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