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旧坡落空，恶妇暴怒

日上三竿，山间晨雾尽数散尽，日光明朗，洒遍山野。

守在村口暗处的王桂香，早早便藏在老槐树后，目光死死盯着通往后山远坡的小路。

昨日尾随怡宁，摸清了大致方向，她在心里盘算了整整一夜。

今日特意起得比往日更早，就等着怡宁出门采野菜。只等对方走远，她便立刻抄近路赶去那片山坡，把所有鲜嫩野菜尽数薅光、踩烂、扯断老根，尽数毁坏干净。

只要断了这唯一的野菜来源，母子二人无菜可食，糙米又所剩无几，撑不了几日，定然走投无路，到时候只能灰溜溜低头，重新回到陈家任她拿捏。

她藏在树荫下，耐着性子等候，眼神阴沉沉盯着村道。

时辰一点点走过，过往出门忙活的村人来来往往，洗衣、砍柴、下地务农的妇人接连经过，唯独不见怡宁的身影。

王桂香心头渐渐焦躁。

以往这个时辰，怡宁早该挎着竹篮出门，去往远坡采菜了，今日为何迟迟不见人影？

莫非是起晚了？还是家中有事耽搁了？

她强压下不耐，继续蹲守。

又等了许久，日头渐渐升到中天，村中炊烟散尽，临近正午，依旧不见小院方向有人走出。

王桂香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甘心就此空手而归，她蹑手蹑脚绕到小院附近，远远贴着墙角偷瞄。

院门依旧紧闭，木杠抵死，院内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瞧着像是家中无人，又像是闭门不出。

思来想去，她咬了咬牙，干脆亲自去往昨日记下来的远坡。

不管怡宁出没出门，她先去把野菜毁了再说，先断了对方后路，总归没错。

满心怨毒驱使着她，快步沿着山路奔上远坡。

可当她站上那片坡地，一眼望去，整个人瞬间愣住，随即怒火翻涌，脸色铁青。

坡上空空荡荡。

昨日怡宁采摘过后余下的野菜，依旧安安静静长在原地，叶片完好，无人采摘，无人踏足，整片坡地干干净净，压根没有怡宁今日前来采菜的痕迹。

泥土平整，没有新鲜脚印，没有折断的草茎，没有竹篮划过的痕迹。

怡宁今日，根本就没来过这里。

王桂香站在坡上，西处翻找查看，越看心越沉，越找越发暴躁。

整片山野前后都寻了一遍，灌木丛、田埂边缘、低矮草丛全都看过，别说人影，连一丝新近往来的痕迹都没有。

她一夜筹谋，早起蹲守，特意赶来毁菜断粮，到头来竟扑了个空。

“好你个怡宁！”

压抑许久的怒火骤然爆发，王桂香狠狠一脚踹在身旁的草丛上，鲜嫩野菜被她踩得稀烂，枝叶断裂满地。

她气急败坏地咒骂，眼底满是戾气与不甘：

“居然不来这里！竟然换了地方！我守了整整一早上，你居然躲着我！”

她怎么也想不通。

村边野菜早己稀少，近处都被自己盯着，除了这片远坡，怡宁还能去哪里挖野菜？

深山密林危险难行，寻常妇人根本不敢往深处去，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哪里还有别的去处？

百思不得其解，满心算计尽数落空。

昨日山野窥探、今日早起蹲守、跋山赶来毁菜，所有心思全部白费。

怨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王桂香疯一般在坡上乱踩乱薅，把剩余野菜尽数踏烂扯光，野草灌木也被摧残得一片狼藉。

可就算毁掉整片山坡又有何用？

人家根本就不来了，这番恶行，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无用怒火。

半晌，她气喘吁吁站在狼藉的坡地上，满心憋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没能堵到人，没能断粮，没能刁难到怡宁分毫，反倒白白耗费一上午功夫，气到心口发闷。

她不甘心地望着深山方向，眼神阴鸷狠戾。

一次避开不算什么，往后她日日蹲守，西处打探，就算翻遍整片山林，也要找出怡宁新的采菜之地。

只要被她找到，依旧要尽数毁坏，绝不罢休。

带着满腔暴怒与怨毒，王桂香悻悻下山，一路骂骂咧咧折返村落，心底的恨意，反倒比先前更深了几分。

而此时山村小院之内，一派安宁温和。

怡宁早己从深山隐秘新地归来，鲜嫩野菜晾晒整齐，灵泉水温煮米粥，小宝坐在暖阳下乖乖玩耍。

她淡淡听闻远处山野隐约传来的躁动静，心中毫无波澜。

旧坡被糟蹋殆尽，本就在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