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村中闲言，婆母记恨

接连几日，怡宁依旧每日趁着晨雾未散，绕行深山采摘野菜，归来便闭门守院，极少在村中走动露面。

平日里不串门、不多言、不与人争执，安安静静守着小院与小宝，低调得近乎隐形。

旁人只知分家出去的母子二人独居小院，日子清贫寡淡，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闲话。

可山村之中，人烟密集，闲言碎语从来不会少。

往日里王桂香在村中西处散播谣言，说怡宁性子执拗、不懂孝顺，分家离屋不知好歹，带着孩子在外撑不了几日，迟早狼狈归来。村中人听多了，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私下议论纷纷。

如今时日过去许久，众人渐渐发觉不对劲。

传闻里本该食不果腹、窘迫难捱的母子二人，非但没有落魄归来，反倒日日闭门安稳，小院烟火不断，瞧着竟没有半分走投无路的模样。

村口洗衣闲聊的妇人渐渐聚在一起，低声说起闲话：

“你们瞧见没，陈家那分家出去的媳妇，这几日看着倒是安稳，天天都有炊烟，也没见出来乞讨借粮。”

“可不是嘛，原先王桂香到处说她们母子活不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回陈家，如今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

“一个妇人带着幼童，家里糙米又少，也不知道平日里靠什么糊口，野菜挖得勤，倒也能勉强撑着。”

细碎的闲谈随风散开，并无恶意，不过是村人寻常八卦，随口议论几句便过了。

这些闲话，渐渐传到了王桂香耳中。

原本接连算计落空、旧坡野菜白踩、寻不到怡宁新采菜之地，她心中本就积了满腔怒火。如今再听见村人私下议论，说怡宁母子活得安稳，并未落魄，更是气得心口发堵。

她本想借着众人口舌，等着怡宁走投无路低头归来，让全村人都看她笑话，彰显自己婆母的威风。

如今倒好，闲话反转，旁人渐渐觉得是她太过苛待，无故刁难分家的儿媳，反倒对怡宁生出几分同情。

一日午后，王桂香从田里归家，正巧撞见村口妇人扎堆闲聊，话语间隐隐提及怡宁母子安稳度日。

她脸上神色瞬间阴沉下来，往日里的刻薄蛮横再也压不住，当即站在一旁冷着脸撇嘴。

“安稳？不过是硬撑罢了！”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遭闲聊的村人听见，语气满是怨怼不屑，“家中没粮没余财，全靠山野野菜糊口，饥一顿饱一顿，不过是死撑着不肯低头。我是她婆母，好心念及骨肉亲情，她倒好，闭门拒人，不懂礼数，狂妄得很！”

村人闻言，大多敷衍笑笑。

先前分家时种种内情不少人看在眼里，王桂香平日如何刻薄苛待，邻里心中有数。此刻听她这般说辞，只当是婆母不甘心，依旧在找由头抱怨，无人当真附和，闲聊几句便各自散去，不愿掺和陈家私事。

旁人淡漠疏离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王桂香满心憋屈无处宣泄。

上门试探被拒、山野蹲守落空、暗中毁菜无用、村中闲话偏向对方，桩桩件件，都顺着怡宁去，唯独自己处处不顺。

她攥紧衣袖，眼底怨毒愈发深沉。

几日下来，她己然确定，怡宁是刻意避开自己，特意换了采菜去处，藏身深山，故意不让自己找到。

寻常村妇不敢深入深山，可怡宁偏偏敢往密林里走，寻了隐秘食源，彻底断了自己拿捏她的把柄。

糙米稀少又如何，野菜源源不断，还有小院藏身，灵泉隐秘滋养，母子二人只会一日比一日安稳。

越是如此，王桂香心中恨意越重。

她不甘心就此作罢，更不甘心眼睁睁看着怡宁摆脱自己掌控，安安稳稳过日子。

明面上村规约束、邻里盯着，她不能强闯闹事；近处山野无迹可寻，深山她又畏惧险林不敢贸然踏入。可小人自有阴私法子，此路不通，便另寻刁难之策。

野菜断不了，口粮困不住，那便从旁处下手。

日后村中往来、邻里借物、柴禾草木、山间枯柴，但凡能沾上边的，她都要暗中使绊子，处处截拦刁难。

只要日日添堵、事事为难，就算困不住她们母子，也要让她们过得不痛快。

小院之内，怡宁尚且不知村口这番闲言。

她正陪着小宝在院中晒太阳，整理新晒好的野菜干，灵泉水温润，炊烟火气清淡。

村中闲言如风，转瞬即逝，于她而言无关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