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个体户们

因为日本电影《望乡》和《追捕》大火热播，全国掀起了一阵空前的复古摩登热潮。

大鬓角、微喇裤脚的喇叭裤一夜之间风靡大街小巷，成了当下年轻人最追捧的潮流单品。

借着这股风口，张厂长又跑来找曦滢下单，让她能不能试着打一个喇叭裤的版，不用设计只打版的情况下，给了一个买断价，三百块——这主要是考虑到喇叭裤剪裁特殊、耗料量大，生产成本本就偏高，而且当下时代风气保守，一些学校、国营单位将喇叭裤划归为奇装异服，日常上班上学根本不许穿，只有礼拜天出门能穿一穿，要不就是不上班的待业青年可能感兴趣，受众有局限，估计销量不会太高。

曦滢答应下来，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嘛。

其实早在这股喇叭裤风潮彻底席卷苏州前，眼光敏锐的宋莹就率先盯上了这款时髦单品，天天软磨硬泡，央求曦滢帮自己做一条尝尝鲜，曦滢经不住她的撒娇，给做了一条，又捎带手给筱婷做了一条。

这两条裤子一穿出门，瞬间在老巷子里杀出重围，回头率爆表。

宋莹每次穿着出门买菜、逛街、串门，都能被路人频频驻足追问。

更让她开心的是，不少路人看着她年轻精致、气质出众，身边牵着乖巧漂亮的筱婷，屡屡误以为二人是亲生母女，一声声夸赞听得她心花怒放，一整天心情都格外明媚。

“好几个人拦住问我在哪家裁缝铺做的，说他们也想来做。还有人以为我和筱婷是母女，一个劲夸我女儿漂亮。”

曦滢笑着轻轻捏了捏筱婷的脸蛋：“我们小囡就是漂亮。”

筱婷闻言，脸蛋红成了苹果：“漂亮也是像妈妈。”

平心而论，筱婷像黄玲和像庄超英一半一半吧。

庄超英能俘获黄玲的芳心，年轻的时候也是有把子美色在脸上的。

傍晚时分，在外摆摊归来的李一鸣，一眼就瞅见了宋莹身上的爆款喇叭裤。

得知是出自曦滢之手如获至宝，知道曦滢要放暑假了，来跟曦滢谈合作。

他出钱在厂里搞点纯色的瑕疵布，布料大多只是表面细微脏点、小跳线，裁掉之后完全不影响成衣质感和日常穿着，成本可以压得很低，曦滢负责加工，然后他拿去观前街卖。

利润他们分成。

曦滢稍作权衡，便爽快应下了这笔合作生意。

反正常州服装二厂的衣服没往苏州这边销，两件事情没冲突。

只不过曦滢很清楚自己的时间价值。

单纯踩缝纫机、车衣服属于机械重复的体力活，费时费力、利润微薄，哪怕她日夜赶工，把缝纫机踩出火星子，一天也做不出几件成品。

她绝不想把大把时间和精力，白白耗费在这种低效的流水线工作上。

于是她决定把这笔生意介绍给宋莹，除了爆款喇叭裤，她还顺带设计了几款温柔耐看的娃娃领衬衫，再利用裁剪剩下的边角余料，制作布发圈、纯色袖套这类小巧实用的小物件，最大化利用布料、拉高整体利润。

曦滢出设计和打版，只要一成的利润，但是工费的部分，由李一鸣跟宋莹，以及找的其他加工的人商量。

这件事情是没签合同的，合作到最后，完全是全凭良心。

不过李一鸣最后既然能做大做强，最开始至少还是该有点信誉的，这点曦滢不大担心。

初次合作，李一鸣格外谨慎，不敢贸然大批量囤货，只拉来了少量布料，打算先做十几条喇叭裤、若干衬衫和小物件试水市场热度。

这人学习是不行，但做生意确实有一套，嘴巴很能说。

周末的观前街人流涌动、热闹非凡，他支起小摊，裤子摊开来，就被一个时髦亮眼的年轻姑娘盯上了。姑娘本是专程来逛街淘货，想找稀缺的花边袜子，无意间扫到摊位上的成衣，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挪不开眼。

李一鸣眼神毒辣，一眼看穿对方是赶潮流的主顾，立马快步上前热情介绍，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姐姐好眼力！这可是当下最火的日式潮流款，就是最近爆火的《望乡》《追捕》里面的同款版型，时髦又不浮夸！”

“上海大商场最少要四十块一条，我这里价格实惠，而且不夸张说，整个苏州城，就我们家独一份这个正统版型，别家根本做不出来！”

李一鸣的嘴巴巴的，说得天花乱坠，从影视热度、版型优势、市场稀缺性挨个科普，听得人只觉得自己不买亏了一个亿。

那姑娘本就是追着新潮款式来的，被他一通科普，瞬间被勾起了兴趣，再低头细看版型，更是一眼沦陷。

她是市话剧团的演员，本身爱俏爱美，收入也足够宽裕，压根不差这点小钱。

不用李一鸣费更多口舌，姑娘当场爽快拿下一条，越看越满意：“小哥的衣服不错，比裁缝做的好。”

李一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可不吗，这可是服装厂的退休老师傅亲自打版做的。”

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街边来往的路人本就爱扎堆看热闹，摊上有人还连连夸赞，瞬间围上来一大群人。

这就是托的力量，虽然那姑娘也不是托。

大家七嘴八舌询问价格、翻看版型，总能碰上兜里有钱，爱赶潮流的，很快十几条试水的喇叭裤直接清空，连带几款温柔精致的娃娃领衬衫也被抢售大半，销量远超预期。

除了年轻人，不少路过的家庭主妇也停下脚步，一眼看中了边角余料做的布发圈和纯色袖套。

这些小物件做工规整，实用耐看，价格又格外亲民，性价比拉满，随手就能带回家日常用，不知不觉也卖出去一大堆。

李一鸣收摊回家盘点的时候，看着手里零零散散的现金，笑得合不拢嘴。这试水生意简直爆火，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做，完全不愁销路。

狂喜过后，冷静下来的李一鸣也察觉到了眼下的难题。当下生意爆火，客源源源不断，可最大的短板就是产能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