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

第二天天没亮，凤柠就醒了。

窗外还是黑的，远处的望云山隐在晨雾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房间大圣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那座庙，那些失踪的和尚，那双金色的眼睛。

这些线索像一根根线头，她抓着，却不知道会拽出什么来。

她翻身坐起来，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推开门。

大圣己经站在院子里了，正在和房东大姐说话。他穿着昨天那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晨光打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晃得人眼晕。

房东大姐看到他这副模样，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们城里人就是好看。吃早饭了没？我煮了粥，还有咸菜，凑合吃点。”

凤柠走过去，大圣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没睡好？”他低声问。

“还行。”凤柠揉了揉眼睛，“走吧，吃了早饭上山。”

房东大姐把粥端上来，又塞了几个馒头给他们当干粮。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望云山，欲言又止。

凤柠问：“大姐，山上那庙，你去过吗？”

房东大姐摇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我婆婆说，那庙里的东西，不是佛。”

凤柠心头一跳：“那是什么？”

房东大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转身进屋，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攥着一条红绳。她把红绳塞进凤柠手里，说：“戴上，保平安的。我婆婆给的，说是开过光。”

凤柠看着那条红绳，很旧的样式，红绳己经褪色了，上面穿着一个小木牌，刻着一个模糊的符文。她认得那个符文——是驱邪的。

“谢谢大姐。”她把红绳戴在手腕上。

房东大姐看着她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但还是叮嘱：“听到什么声音，别回头，赶紧下山。那庙里，不干净。”

这句话，和昨天村口老人说的一模一样。

——

上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说是路，其实就是一条被杂草淹没的土径，弯弯曲曲地往山上延伸。两边的树很密，枝叶交错，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腐烂的树叶气息。

凤柠走在前头，大圣跟在她后面。两人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偶尔有鸟从树丛里扑棱棱飞起来，打破山里的寂静。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的树突然稀疏了。阳光大片大片地洒下来，照在一块空地上。

空地尽头，是一座庙。

庙不大，就是普通山村小庙的规模。青砖灰瓦，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有些地方的墙皮己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的土坯。庙门虚掩着，门上的红漆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己经模糊得看不清了。凤柠眯着眼辨认了半天，只隐约认出最后一个字——“寺”。

云顶寺。

凤柠站在庙门前，没有急着进去。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

没有阴气，没有煞气，也没有妖气。

什么都没有。

这太安静了。一座荒废了几十年的庙，就算没有鬼怪，也该有野猫野鼠之类的活物。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有问题。”大圣站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凤柠睁开眼，点点头。

她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来，在阳光里飞舞。

庙里很暗。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只照亮了门口一小块地方。再往里，就是一片漆黑。

凤柠等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了光线，才慢慢走进去。

正殿不大，方方正正的，能容十来个人。正中是一个佛台，佛台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那个佛像消失的地方。

凤柠走到佛台前，仔细看了看。佛台的台面很光滑，像是经常被人擦拭。但这里荒废了几十年，不可能有人来擦拭。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擦。

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台面。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灰，不厚，像是最近才落上去的。

大圣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整座正殿。

“你看那边。”他指着左边的墙壁。

凤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墙壁上，有一些模糊的痕迹，像是刻上去的字。她走过去，凑近了看。

是字，但不是汉字。弯弯曲曲的，像某种符文。凤柠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