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是不是撞上什么东西了？

陈默的事过去后，凤柠在院子里歇了三天。第三天下午，她躺在椅背上晒太阳，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的首播号好久没开了。

她摸出手机，点开那个APP。粉丝还在，没掉多少，后台私信攒了几百条。她随便翻了翻，有催更的，有问问题的，有讲自己遇到怪事的，还有骂她是骗子的。她划了几下，正要关掉，一条私信跳进眼睛。

“大师，我家的镜子不对劲。晚上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白天看镜子，总觉得有人在里面盯着我。换了三面镜子了，都一样。我是不是撞上什么东西了？”

凤柠盯着那条私信看了一会儿。镜子。她想起陈默桌上那面镜子，阿蘅的脸在里面，嘴唇在动，不知道说什么。

她回了一条：“镜子收起来，别用。发个地址给我，我去看看。”

对方秒回了一个地址，城东老区，离她不远。还附了一句话：“大师，你什么时候来？我白天都不敢照镜子了。”

凤柠回：“明天。”

她把手机收起来，大圣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坐下。“要出门？”

“嗯，城东，有人求助。”凤柠把私信给他看。

大圣看了一眼。“镜子？”

凤柠点头。大圣没再问。杨戬从花圃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水壶。“我也去。”

凤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大圣一眼。大圣没说话，凤柠点头。“行，都去。”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出门。城东老区离她家不远，走路二十来分钟。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找到那户人家的时候，门开着，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二十七八岁，脸很白，眼眶发青，像好几天没睡好觉。看到凤柠，她眼睛亮了一下。

“大师？”

“嗯。”凤柠走进去。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扣着一面镜子，镜面朝下，旁边还堆着几块布，盖得严严实实。

“镜子呢？”

女人指了指茶几。“扣着呢。不敢翻过来。”

凤柠走过去，把布掀开，把镜子翻过来。镜面很干净，映出她的脸。什么也没有。她把手贴在镜面上，闭上眼。通灵术。镜子里有一股很淡的气息，不是阴气，也不是煞气，是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和那面碎掉的镜子一样的气息。

她睁开眼，把镜子扣回去。“这镜子哪来的？”

女人说：“网上买的。说是老物件，我就买了。谁知道买回来就不对劲。晚上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就知道有人在说。白天看镜子，总觉得有人在里面盯着我。我换了好几面镜子了，都一样。后来我发现，不是我家的镜子有问题，是我。”

凤柠看着她。“怎么说？”

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搬到哪里，哪里的镜子就不对劲。我住宿舍，宿舍的镜子有问题。我搬出来租房子，租房子的镜子也有问题。后来我买了新镜子，还是有。不是镜子的事，是我。”她的手在发抖。“大师，我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跟上了？”

凤柠看着她。她的脸很白，很瘦，眼窝深陷。不是被什么东西跟上了，是她自己能听到。和那些人一样，她能听到那扇门的声音。门封了，陈默死了，但声音还在。还在叫人。

“你叫什么名字？”

“苏小曼。”

凤柠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递给她。“贴身带着。别摘。镜子收起来，别用。听到声音别理。”

苏小曼接过符纸，攥在手心里。“就这样？”

“就这样。”凤柠站起来，“过几天就好了。”

苏小曼还想问什么，凤柠己经转身往外走了。大圣跟在后面，杨戬也跟在后面。出了巷子，凤柠站在巷口，看着东边的方向。天很蓝，什么都看不到。

大圣走到她旁边。“她也能听到。”

凤柠点头。“门封了，但声音还在。还在叫人。”

杨戬站在后面。“那些能听到的人，不会因为门封了就听不到。他们天生就能听到。”

凤柠沉默了一会儿。天生就能听到。和那些人一样。周强，李强，孙悦，还有苏小曼。他们都听到了。那扇门在叫他们，叫了很久了。

“走吧。”凤柠转身，“回家。”

三个人往回走。走到家门口，凤母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他们回来，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凤柠在石桌旁坐下，“小事。”

凤母没再问，继续浇花。小哪吒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那根葱，己经蔫了。“姐姐，这个还能吃吗？”

凤柠看了一眼。“不能了。扔了吧。”

小哪吒哦了一声，把葱扔进垃圾桶，又跑回去找杨戬了。

凤柠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很薄，慢慢飘着。她想起那面镜子，想起阿蘅的脸，想起苏小曼说她不敢照镜子。那些能听到声音的人，不只是听到。他们还能看到。在镜子里，在水里，在一切能反光的东西里。他们能看到那扇门，看到门里的东西在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