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说，它在找什么？

凤柠站在福安里小区门口，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地址是肖楠给的。周强搬来城北亲戚家后，又出了状况——不是他自己，是他亲戚家一个孩子。三岁半，女孩，小名朵朵。周强在电话里没说清楚，只让肖楠转告凤柠：“那孩子能看到东西，和之前一样。”

凤柠站在楼下，大圣和杨戬一左一右。楼很旧，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三楼的窗户开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走吧。”她说。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三楼右手边那户，门开着，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个孩子。女人看到凤柠，往旁边让了一步。

“周强跟我说了，说您能帮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怀里那个孩子，“朵朵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老说镜子里有人叫她。”

凤柠走进去。屋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茶几上扣着一面镜子，镜面朝下，用布盖着。客厅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很紧，大白天也要开灯。

“多久了？”凤柠问。

“半年了。”女人把孩子放在沙发上，孩子不肯松手，她又抱起来。

“她以前不这样。半年前开始，她说镜子里有人叫她。我以为是小孩瞎说，没当回事。后来她不敢照镜子了，家里的镜子全扣起来。再后来，她连窗户都不敢靠近，说窗户上也有人。”

她顿了顿，手在孩子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我带她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没事。又去找了个看事的，那人说孩子被东西跟上了，做了场法事，没用。后来周强说，您能帮忙……”

凤柠看着那个孩子。朵朵把脸埋在妈妈肩上，一动不动。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肩膀。孩子动了一下，慢慢地从妈妈肩上抬起头，转过脸看着凤柠。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但眼神不对。不是三岁孩子的眼神，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活人。凤柠蹲下来，和她平视。“朵朵，你听到了什么？”

孩子看着她，没说话。

凤柠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折成三角形，放在孩子手心里。“拿着。有人叫你，别理。”

孩子低头看了看符纸，攥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凤柠轻声说，“你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对吗？”

孩子的睫毛颤了一下。不是点头，是那种被人说中了心事之后的反应。

“她叫你，你别答应。把镜子扣起来，把眼睛闭上。她叫你，你就想妈妈。想妈妈做的饭，想妈妈给你讲的故事。她叫多久，你想多久。她就不叫了。”

孩子看着她，没说话，但手攥紧了。

凤柠站起来，看着那个女人。“镜子收起来。窗户关上，窗帘拉好。晚上别让她一个人睡。听到声音别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女人点头，眼眶红了。“过一段时间是多久？”

凤柠没回答。她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那些能听到声音的人，不会因为门封了就听不到。他们天生就能听到。但孩子还小，时间长了，也许会忘。

“先试试。”她说，“有问题给周强打电话，让他转告我。”

女人点头。凤柠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朵朵趴在妈妈肩上，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很黑，很亮，但那种安静不见了。三岁孩子的眼睛，该有的害怕、好奇、依赖，都回来了。

凤柠笑了笑，转身下楼。

出了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大圣走在她旁边。“那孩子能好吗？”

凤柠想了想。“能。她还小，时间长了就忘了。”

杨戬跟在后面，没说话。三个人往巷口走，走到一半，凤柠的手机响了。是肖楠。

“周强那边怎么样了？”

“看了。孩子没事。”凤柠顿了顿，“肖队，那些能听到声音的人，你帮我留意着。有问题告诉我。”

肖楠应了一声。凤柠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三个人走出巷口，打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凤母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到他们回来，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凤柠在石桌旁坐下，“小事。”

凤母没再问，把衣服抱进屋了。小哪吒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那根葱，己经蔫得不行了。“姐姐，这个还能吃吗？”

凤柠看了一眼。“不能了。扔了吧。”

小哪吒哦了一声，把葱扔进垃圾桶，又跑回去找杨戬了。凤柠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很薄，慢慢飘着。

大圣在她旁边坐下。“累了？”

“不累。”凤柠闭上眼，“就是觉得，那些能听到声音的人，不是陈默找的。是那扇门自己找的。陈默只是顺着声音找到了他们。现在陈默死了，声音还在，那扇门还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