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它在等你

洞不深，凤柠落下去的时候，脚踩到了硬地。她蹲了一下，稳住身子，抬头看了一眼——洞口还在，巴掌大的光，像一颗星星挂在天上。大圣的脸凑在洞口边上，看不清表情，但那个轮廓她认得。

她站起来，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照出去，照出一条通道。

不宽，够两个人并排走。两边的墙是石头砌的，很整齐，缝里填着灰白色的泥。

她伸手摸了摸，凉的，硬的，很光滑，像是被人打磨过。

墙上有刻痕，不是符文，是花纹。弯弯曲曲的，像藤蔓，又像水流。

凤柠往前走。通道很长，一眼看不到头。她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后面跟着。她停下来，声音也停了。她回头看，没人。通道里只有她自己的影子，被手电筒的光拉得很长。

她继续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通道到头了。前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手电筒的光照不到边。

她站在入口，举着手机照了一圈——像是一个大厅，很高，顶部是拱形的，石头砌的，缝里长出了白色的东西，像盐霜。地上铺着石板，很平整，一块一块的，拼得很紧。

大厅中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凤柠走过去。是一扇门。

门不大，比普通的房门高一些，宽一些。石头做的，青灰色的，表面刻满了花纹——和通道墙上的一样，弯弯曲曲的，像藤蔓，又像水流。门缝里透出光，金色的，很淡，一闪一闪的，像呼吸。

凤柠站在门前，看着那扇门。和海底那扇不一样。海底那扇是封着的，这扇是开的。门缝不大，但能感觉到里面有风透出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土腥味。

她伸手，摸了摸门。冰凉的，石头很粗糙。她把手贴在门上，闭上眼。没有声音。那个在梦里叫她的声音，到这里反而没了。只有风，从门缝里挤出来，一下一下的，像呼吸。

她睁开眼，收回手。门缝里的金光闪了一下，更亮了。门在开。不是她开的，是它自己在开。

凤柠往后退了一步。门缝又大了一点，金光从里面涌出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像冬天的太阳。她眯起眼，看到门后面有什么东西。不是墙，不是石头，是白的。很亮，看不清是什么。

“凤柠。”

她猛地回头。大圣站在通道口，手里拿着金箍棒，棒尖发着光。

“你怎么下来了？”

“一小时到了。”大圣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那扇门，“这就是那扇门？”

凤柠点头。“它在开。”

大圣看着门缝里的金光。“能关上吗？”

凤柠摇头。“不知道。张百忍说要从里面关。”

大圣看着她。“你想进去？”

凤柠没回答。她看着那扇门。门缝里的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土腥味了，是花的香味。很淡，像栀子花。

她往前走了一步。大圣拉住她。

“别进去。”

凤柠停下来。“我听到了。它在叫我。不是用声音，是用别的。”

大圣看着她。“什么？”

凤柠想了想。“味道。花的味道。我妈种的那种栀子花的味道。”

大圣皱眉。凤柠看着那扇门。门缝里的金光更亮了，花香味更浓了。她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等她。不是恶意，是一种很古老很安静的等待。

“我进去看看。”她说，“很快出来。”

大圣握着她的手，没松。

“你在门口等着。”凤柠看着他，“我进去，看一眼就出来。”

大圣沉默了一会儿。“多久？”

“十分钟。”

大圣松开手。凤柠转身，侧身挤进门缝。

门后面是白的。不是光，是雾。很浓的白雾，什么都看不清。她往前走，脚下是石板，很平。走了几步，她回头看，门还在，大圣站在门口，金色的头发在白雾里很显眼。

她转回头，继续走。白雾慢慢散了。前面出现了一个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地上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一棵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很安静，没有风，没有声音。

凤柠站在院子中间，环顾西周。院子的三面是墙，一面是房子。房子是木头的，很旧，门关着。她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堂屋。不大，方方正正的，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老人，穿着旧式的中山装，站在一棵树前面。凤柠盯着那幅画，心跳漏了一拍。那个老人，她见过——在梦里，金色的眼睛，太爷爷的样子。但照片上的太爷爷是年轻的，这个老人是老的。

她走过去，凑近了看。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很旧，墨都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