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祝你好运

过了大年初一，离开学的日子就越来越近了。

随着年岁渐长，闻溪学业紧张，不用像小时候一样整个春节期间都待在奶奶家。

初三晚上，闻仲平开车带她和赵雅回家，车窗外的街景向后飞。

“你奶奶年纪大了，有些老观念改不了。”闻仲平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你堂哥要结婚，她操心房子，话就多了些。”

堂哥大学毕业相亲谈了个女朋友，大伯家经济拮据，奶奶便想把镇上的老宅卖掉给堂哥，闻溪没意见，可奶奶自知不占理，话里话外都要强调家产不传外姓人。

奶奶的重男轻女，闻溪是从懂事起慢慢才感受到的，小事上，像零食水果永远先紧着自己，也一到压岁钱每年不一样厚的的压岁钱，以前她不是没有落差，可随着年岁渐长，也就不抱有期待了。

闻溪“嗯”了一声：“我知道，我没往心里去。”

日子很快到了开学前一天，天色清冷，却己能嗅到一丝属于春天的暖意，闻仲平和赵雅一大早带闻溪前往市中心的超市，挑了整整两大推车的零食和日用品。

从超市出来，一家人在旁边的商场里吃了顿午饭，点的都是闻溪最爱的家常菜。饭后回到家，她将行李箱和背包装得鼓鼓囊囊的，一切收拾妥当，便踏上了返校的路。

今天只有高二开学，闻溪到得很早，她拖着沉甸甸的箱子走进校园里，学校西处还都是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木时发出的轻响。空气清冷，吸进肺里有一丝醒神的凛冽，闻溪不知为什么，心情变得很好，脚步也轻快起来。

宿舍楼里同样安静。她的房间在二楼朝阳一面，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带着尘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闻溪放下行李，打开半扇窗，有风徐徐涌入，掀动了浅蓝色的窗帘。

收拾完寝室，她背上书包锁好门，打算把暖壶放在水房，然后去教室里呆一会，校园里己渐渐有了人影。三三两两的学生拉着行李箱走过，偶尔传来轻快的说笑声。

教学楼里没什么人，闻溪从西侧楼梯拐上来，一抬头，就看见了从主楼梯方向走过来的人。

时未停。

他穿着深色工装外套，拎着背包，己然恢复平日里那个清隽倔傲的样子。

闻溪的脚步顿住，无法控制地想起除夕夜路灯下那一幕。

刺耳的刹车，满天的烟花，男人严苛的训斥声，还有他沉默的侧脸。

于是闻溪又像那天一样，叫了一声：

“时未停。”

下午的日光落在她脸颊细致的皮肤上，刘海被微风吹开，露出光洁的额头，时未停望着闻溪略带茫然和担忧的表情，勾起嘴角笑了笑：“好久不见。”

“啊，”闻溪扯着书包肩带，察觉到他现在的情绪还算正常，于是下意识往前走，“你也来这么早吗？”

“嗯。”

闻溪走到门口，跳起来想把教室门框顶的钥匙摸下来，可尝试了两次还是不成功，她泄气地问：“早知道和廖颖借把钥匙了，你有班级钥匙吗？”

“没有，”时未停说，“不过我可以够到。”

他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站定，手臂一抬，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地触到了门框边缘，略一摸索，便找到了那把钥匙。

闻溪对自己的愚蠢的脑回路感到深深的无语。

门开了，闻溪走进去，掏出纸巾擦了擦桌椅板凳，将书包塞进桌兜里。时未停坐在后排，两人之间隔着大半个教室的距离。

新学期，就在这样一个宁静寻常的下午开始了。

*

都说开学后的一周是整个假期里最兵荒马乱的时候，这句话对36班来说也一样适用。

说起来，闻溪并没有什么开学恐惧症之类的东西，这得益于清和中学相对开放的教学风格，没有天还没亮的晨跑，没有隔三差五的查寝，也没有变态的校规。

唯一的兵荒马乱表现在假期带来的难以调整的生物钟上，老师前一秒宣布下课，下一秒全班齐刷刷地趴下一大片进入梦乡。

不仅如此，开学第二天上午，闻溪就华丽丽地睡过头了，当早自习的铃声在整个校园悠然打响时，闻溪才从和江首树谈恋爱的美梦中猛然惊醒，而宿舍里早就空空如也。

事后据廖颖回忆，她最后一个走的时候，闻溪己经在床上穿好衣服正襟危坐，甚至有条不紊地说：“你们先走吧，我今天稍微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