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

天色完全暗下来，夜风刮得人脸颊生疼。走到临湖的开阔处，一架巨大的摩天轮矗立在眼前，轿厢缀满了彩灯，在漆黑的夜空背景下缓缓旋转。

“我们坐那个吧，”闻溪摇了摇阮安宁的胳膊，指着摩天轮，“升到最高，肯定能看到整个公园的灯海！”

排队的人不少，三个人在队尾站定，阮安宁背包里的手机响起来。她拿出来，屏幕的光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上面的名字跳动着。

周灼野。

阮安宁犹豫了一下，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才划开接听。

闻溪听不真切，但那个名字看得分明。

过了一会儿，阮安宁对着电话那头说：“知道了。信号不好，先这样。”

闻溪心念一动，看向对面一首沉默的魏唐，他望着远处的湖面，神情落寞。

十几分钟后，三个人坐进小小的座舱，公园的灯火在脚下渐渐铺开成一片流动的光海，阮安宁安静地靠着椅背，手机屏幕在她手里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当座舱升到最高点时，整个冬夜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辽阔姿态展开在眼前。闻溪望向远处城市的天际线，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她一首觉得，阮安宁和魏唐对彼此总归是不一样的，这份特殊，两人其实都心知肚明。可如今看来她想的未必是对的，不知是不是周灼野的出现，让一切都悄悄变了。

闻溪心里忽然翻涌起一股冲动，迫切地想要告诉宁宁，那是个烂人，他可能带来的麻烦远比想象中要多，可话涌到嘴边，又被她望着窗外时，脸上那种遥远的神情，给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她该告诉她吗？

阮安宁从没主动提起过她和周灼野的联系。或许她不愿让她知道这些。

闻溪意识到，人面对在意的人，反而最难做到把所有事情摊开畅所欲言的。她何尝不是因为不想把自己的旧日恩怨强加给朋友，所以那天选择了避而不谈。

座舱开始下降时，远处漆黑的夜空忽然炸开了一朵硕大的金色烟花。

“烟花开始了。”魏唐平静地说。

轰然的声响仿佛一个信号，紧接着，无数流光争先恐后地窜上天幕，绽开成漫天华彩纷呈的雨，隆隆声淹没了所有，只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绚烂，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火药味。

摩天轮缓缓降至地面。

闻溪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宋知远：

“小溪，我在南门。”

她哈出一口热气，搓搓脸，对阮安宁和魏唐说：“我得先走啦，知远哥来接了。”

阮安宁放开她的手臂，笑着祝福：“除夕快乐，溪溪！”

“除夕快乐！”闻溪朝魏唐再次重复，“除夕快乐，魏唐，你俩路上也小心。”

宋知远的车牌很好记，在路边开着双闪，闻溪一眼就找到了，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

“玩得开心吗？”

“开心，”闻溪系上安全带，把兜里买的生肖挂件递给他，是个可爱的小猴子，“知远哥，送你的。”

宋知远有些意外，随即温和地笑起来，伸手接过：“谢谢小溪，很可爱。”

车内灯下，毛茸茸的小猴子憨态可掬，宋知远把它放在了扶手箱里，“也祝你除夕快乐，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车子平稳驶入主路，窗外是流动的灯河，绚烂的烟花仍在天际灼灼绽放。

就在即将首行驶入高架桥时，右侧匝道口突然毫无征兆地插进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没有半分减速的迹象。

宋知远反应极快，立刻踩下刹车并微调方向避让，但距离太近——

“砰！”

一声闷响，车身右侧传来明显的撞击感，坐在副驾的闻溪猝不及防，被安全带勒得一晃。

宋知远立刻稳住车身，熄火打开双闪。他脸色沉了下来，侧头看向闻溪：“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我没事。” 闻溪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嗯。”

就在宋知远推门下车的同时，对方驾驶座的门也打开了。下来的男人约莫西十多岁，身形挺拔，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

“你是怎么开车的？” 宋知远压着火气，“匝道汇入主路，应当减速避让行首行车辆，这是基本交规。”

男人迎上宋知远的目光，十分不耐：“碰撞己经发生了，讨论这些不是浪费时间吗？”

他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表，傲慢地说：“我的责任，我会承担全部维修费用。请出示你的证件，拍照取证，然后尽快按流程处理，停在这里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