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假期

接下来的两天，各科老师开启了紧锣密鼓的试卷讲评模式。闻溪萎靡不振了一晚后，终于下定决心重整旗鼓。她把桌兜里的课外书全整理出来，除了借给俞霖霖的两本杂志，其余通通搬回了寝室。

第二天清早，闻溪睡不着，提早十分钟起床，走出公寓楼时天还黑着，路过男生公寓时碰见了魏唐。他告诉闻溪，阮安宁和他这次都考得不错，不知道阮安宁回去和家里怎么说的，她妈终于同意了她学表演，闻溪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走到教室时，里面己坐了十多个同学。闻溪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原来大家平日里都这样用功。她在日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俞霖霖把错题本借给她参考。闻溪对照着那份工整的笔记，格外认真地分析了试卷，再用便利贴把薄弱环节一一标记在课本上。

在这忙碌里，两周的时间转眼过去。清和中学的学生们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寒假。

*

赵雅请了同事的儿子宋知远来给闻溪当家教，他比闻溪大西岁，在国内top3的名校读大二。

小时候闻溪经常见到宋知远，赵雅单位每年都组织去海边旅游，叔叔阿姨们都带了小孩，闻溪在这帮半大少年里面年纪最小，在沙滩上也跑不快，只有温温柔柔的宋知远肯陪她玩。

后来宋知远学业繁忙，便不再跟着父母一同出游，尽管两家住的不远，但闻溪再没见到过他。

时隔多年和宋知远重逢，闻溪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她下意识把期末试卷往背后藏了藏。反而宋知远很随和，他笑着同她打招呼：“小闻溪，都长大了。”

宋知远实在是位很有耐心的老师，他讲题时语气总是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连贯性，那些杂乱的知识点，在他的谆谆教导中渐渐变得条理清晰。

休息的间隙，闻溪常常对着满页红色批注的卷子长吁短叹，宋知远便给闻溪加油打气：“我那时候也会讨厌这些做不完的题和背不完的书，也会怀疑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闻溪抬起头看向他。

宋知远微微一笑，“可后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当我真的走进大学的图书馆，亲眼看到那些前沿的研究是如何建立在最基础的定理之上；当我能完全掌握曾经觉得高深莫测的学问时，过去那些觉得枯燥、甚至有些盲目的重复和记忆，都会一下子变得具体而有用了。

闻溪呆呆地问：“你这样优秀的人，也会像我一样，有厌倦学习的时候吗？”

“当然会，闻溪，你也要相信你不比任何人差，”宋知远语气笃定，“想象一下，秋天的时候，从教学楼出来，眼前就是一条长长的银杏大道。落叶积得厚厚的，踩上去沙沙响，像铺了一地金子。”

他看向闻溪，“到那时你就会觉得，之前埋头走过的每一段路，都是为了能站在那样的风景里。”

于是闻溪的面前也浮现出未来大学生活的美好画卷，浮现出宽敞明亮的图书馆还有长长的银杏大道。

这种规律而充实的生活让闻溪感到踏实，傍晚下课的时候，她偶尔会约余霖霖在街角的麦当劳坐一会，把白天宋知远强调过的重点再讲给俞霖霖听，窗外的天色在她们的交谈中渐渐暗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亮了回家的路。

除夕夜的前一天，阮安宁打电话给闻溪：“听说明天龙湖公园会放烟花，整条老街都会摆满小吃和文创摊子，可热闹了，明天下午一起去吧！”

接电话的时候闻溪正在书房学习，她打开免提，冲宋知远眨眨眼。

宋知远放下笔，好脾气地说：“今天就是我们的最后一节课了，这段时间你的进步很大，明天去好好放松一下吧。”

晚上，闻仲平将课时费结给宋知远，他收下钱，礼貌地谢绝了赵雅留下吃晚餐的邀请。在玄关处，闻溪朝他挥手告别，宋知远将围脖从衣架上取下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温声道：

“小溪，龙湖公园那边离市区远，除夕夜散场时肯定难打车，如果你不介意，我明天可以开车送你过去。”

“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闻溪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的，”宋知远笑了笑，语气自然，“我刚好也要去那附近找我发小，顺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