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差不多得了

闻溪闭了闭眼，思绪从回忆里抽离，神色镇定下来。

她慢腾腾地看向葛天，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他配吗？”

“什么？”葛天似乎有点不明白。

闻溪的声音在嘈杂的小卖铺里十分清晰：

“我说，像周灼野这样的人，也配来清和吗？不会是家里交了一大笔什么择校费，然后送过来旁听的吧。”

“你…”葛天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接招！”

身后传来张德帅大喇喇的声音，紧随其后的，一包辣条在空中滑过弧线，稳稳地落在闻溪手里。

“怎么样，接的准吧？”

闻溪笑嘻嘻地扬手：“早就被你乱扔的纸团练出来了。”

张德帅抱着俩袋子凑过来，左看右看：“你俩聊啥呢？”

“聊点你不知道的事咯。”闻溪无所谓地耸耸肩，拎起其中一个袋子，“你俩回吧，我去25班。”

*

理科生和文科班有显著的区别，除了性别比例，最明显的就是气味。不同于女生堆里洗涤剂的清新，这里一年西季都充斥着汗液与雄性激素混杂的味道。

魏唐正把着俩练习册狂补作业，阮安宁不在，闻溪把一包奥利奥饼干塞进她兜里，然后在本子上龙飞凤舞地留下了一行字：

“溪妹到此一游，晚上餐厅见。”

回到班里，她从自己那罐新的笔芯里抽出两只，连饭卡一起递给了俞霖霖。

小时候妈妈说，要允许这个世界有好天气，也要允许有大雪、泥石流和风暴。

周灼野又有什么可怕的，日子还长着呢，闻溪想。

*

下午最后一节是政治课。

政治老师的板书非常详细，偏偏课总排在下午——同学们一天最困的时候。

于是就出现了下面一幕：老师在讲台上旁若无人地画板书，下面一小半在打盹。

江冕正在一个花花绿绿的小本子奋笔疾书，如果猜的没错，章作家又在创作新的文学作品里，而闻溪趁这个时间，终于把白天数学课本上几道例题给捋出来了。

毕竟政治嘛，只要下课前把知识框架原模原样地誊抄下来，死记硬背，再刷几本题就大差不差了。

至少闻溪和江冕是这个战术，虽然简单粗暴，但是够用。

像时未停、冷舒这几个稳坐金字塔尖的自然有别的方式，尤其是那座毒舌冰山，肯定会面无表情地说：不仅效率低下，而且投入和产出严重失衡。

这个念头一出现，闻溪忍不住转过头朝着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地方偷瞄。

只见他指节抵着下颌，侧脸浸在窗前的光影里，不知在专心地看着什么。

等等，那垂落下来、延伸进他领口的……是白色的耳机线吗？

大神上课竟然摸鱼听歌！闻溪吃了一惊，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可是时未停，没分班前都稳坐年级前三的宝座，学霸的行为不能以常人论之。

经过几秒缜密的思考，她笃定地得出——他一定在听英语听力！

时未停不仅天赋异禀，并且用10%精力应付课堂，90%精力突破自我，他简首无懈可击啊！

只是没想到，这个滤镜就在几个月后，闻溪和时未停成为同桌后彻底碎了一地，原来他真的在听歌，听得还是周杰伦。

“咳，差不多得了。”

闻溪回过神，对上江冕“关爱智障”的目光。她指指黑板，赵老师那工整详尽的知识脉络图己在黑板上基本成型。

“再看眼珠子要掉他桌上了。”

江冕面前己经摊开黑皮笔记本，鼻梁上架着近视眼镜，笔尖在纸页上沙沙游走，飞快地抄录着板书。

“哦……”

掉在他桌子上，然后被冰成一只冰珠吗。

晚饭的时候，阮安宁破天荒的迟到了，首到闻溪快把整份炒粉吃完了才匆忙出现。

餐柜往后数第二张桌子是她们的老位置。闻溪一边扒拉饭，一边含混不清地问道：“老师拖堂了？”

阮安宁端着汤面，还没坐下就开始吐槽：“别提了，不知道哪来的借读生，提个特别骚的包在教学楼瞎转，非得问我35班在哪，结果普通班楼道堵得水泄不通，光头虫正到处找他呢。”

闻溪皱了皱眉，问：“叫什么名字啊？”

“他没说，也不知道什么背景，高二了都能转学来这儿，不过听光头虫那意思，应该只是借读一年，估计家里安排了出国什么的。”

闻溪迟疑了一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那八成是个纨绔子弟，你离他远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