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家族的电话

周末，林星辰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她看到屏幕上“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深吸了一口气，接了电话。

“星辰，”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而威严，“我看到你在大学演出的视频了。弹得不错。那个改编很有想法，和声的处理也很成熟。”

“谢谢妈妈。”林星辰说，声音有些僵硬。

“但是，”母亲话锋一转，“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那所大学吗？”

林星辰的心沉了一下。

“因为你不想去音乐学院，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这不代表我同意你放弃音乐。那所大学旁边就是市音乐学院，我己经联系好了，你可以去那里旁听。每周三次，周二、周西、周六。我己经跟那边的王教授说好了，他会带你。”

“妈妈，我不想——”

“星辰。”母亲打断了她，声音更冷了一些，“你以为你能逃避多久？你是天才，天才没有资格过普通人的生活。你以为你在那所普通大学能学到什么？你以为你能交到真正的朋友？你以为你将来能找到工作？你除了弹琴，什么都不会。”

林星辰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我己经帮你联系了维也纳的音乐学院，”母亲继续说，“下个学期转过去。手续己经在办了。”

“我不要。”林星辰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坚定，“我不要去维也纳，我不要转学，我不要别人安排我的人生。”

“你没有选择。”

“妈妈，我己经成年了，我可以自己做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林星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

“星辰，”母亲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以为你在那所大学里做的事情我不知道吗？你和那个叫顾夜寒的男生走得很近。他是谁？家里是做什么的？他以前是弹钢琴的，后来手伤了就不弹了？这样的人，能给你什么？”

林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妈妈知道顾夜寒。她妈妈什么都知道。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林星辰说，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坚定。

“你才认识他多久？”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吗？你知道他为什么手受伤吗？星辰，你太天真了。”

“我不需要知道那些。我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够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的音乐里有光。”林星辰说，“我知道他弹琴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我知道他是一个好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母亲终于说，“一个月后，你给我一个答复。是去维也纳，还是继续在那所普通大学里浪费时间。如果你选择留下，林家的所有资源都不会再支持你。你不再是林家的女儿，你不能再使用林家的任何关系。你想好了。”

电话挂断了。

林星辰握着手机，站在宿舍楼的走廊里，眼泪掉了下来。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着。

她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了，哭到鼻子堵了，哭到没力气了。

然后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手里是一包纸巾，没有拆封的。

林星辰抬起头。

顾夜寒站在她面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在这里看了多久。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神里有心疼。

那种心疼藏得很深，深到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林星辰看到了。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顾夜寒在她旁边蹲下来。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没有说“别哭了”或者“没事的”这种话。他就那样蹲在她旁边，安静地陪着她。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钢琴声——不知道是谁在练琴，弹的是一首很老的曲子，《月亮代表我的心》。

过了很久，林星辰说：“我家里想让我去维也纳。”

顾夜寒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很好。”他说，声音很轻，“你应该去。”

林星辰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那种平静不是真正的平静，而是一种“我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的平静。

“你想让我去吗？”林星辰问。

顾夜寒没有看她。他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没有太阳也没有云。

“我没什么想不想的，”他说，“那是你的未来。”

林星辰站起来。

她也把他拉了起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说，我的未来里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