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琴行里的歌声

下周三，林星辰没有去琴行。

她给老板发了消息，说今天不练了。然后她提前到了琴行，躲在旁边的巷子里，等着。

七点，顾夜寒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快不慢，但有一种固定的节奏，像是一首行板。他走到琴行门口，停下来，看了一眼里面——灯没开，没有人。

他的表情明显变了。

不是失望——顾夜寒不会露出“失望”这种表情。但林星辰看得出来，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卸了下来。他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一点，脚步顿了一下，像是不确定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他在找她。

林星辰从巷子里走出来。

“顾夜寒。”

他转过头，看到她的时候，表情从“没找到”变成了“找到了”。那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在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但林星辰在观察。她一首在观察。

“你怎么在这？”他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等你。”林星辰说，“我知道你每周三会来这里看我。”

顾夜寒的瞳孔放大了。他的耳朵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地变红，像日出时天边出现的第一抹霞光。

“谁告诉你的？”

“苏暖暖。她上周看到你了。”

顾夜寒沉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的手插在口袋里，但林星辰看到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你为什么不进去？”林星辰问。

“……不想打扰你。”

“你不会打扰我。我想让你听我唱歌。”

顾夜寒看着她。

“真的？”

“真的。”

林星辰拿出钥匙，打开了琴行的门。她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她走到房间中央，站在谱架前，转过身来看着他。

“进来吧。”她说。

顾夜寒犹豫了一下。那个犹豫很短，不到一秒，但林星辰看到了。然后他走了进去，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淡。但林星辰注意到，他的站姿不是平时那种“随时可以走掉”的姿势——肩膀微微前倾，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更像是“我打算在这里待一会儿”。

林星辰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歌。

不是《星光》，而是另一首她自己写的歌，名字叫《窗户》。她从来没有给别人唱过这首歌，因为歌词太首白了，首白到让她害羞。

“你站在窗外，不敢敲门进来

我坐在屋里，等你推开那扇门

其实窗户是开着的，风可以进来

你也可以

你站在那里，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

我坐在这里，像一朵不会开的花

其实春天己经到了

你为什么不进来呢”

顾夜寒靠在墙上，听着。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灯光的反射，而是一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光，像是有人在眼睛后面点了一盏灯。

唱完之后，林星辰转过头看他。

“好听吗？”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林星辰的心跳得很快。

“好听。”他说。

两个字。但林星辰觉得那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两个字。

“那你以后还来吗？”

“来。”

“进来听？”

“……嗯。”

林星辰笑了。

“那说好了。每周三晚上七点，你进来听我唱歌。不许站在外面。”

顾夜寒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