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琴房里的“背后杀”

在一起之后的第三周，两个人的关系进入了一种甜蜜而微妙的状态。

他们还是每天下午去琴房练琴。但和以前不同的是，现在练琴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不是物理上的距离——虽然物理上的距离也近了。而是心理上的距离。以前他们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冰，现在那层冰化了，变成了水，水是流动的，是温暖的，是可以互相渗透的。

有一天，林星辰在练一首新曲子，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作品9号第二首。这首曲子很美，也很出名，是肖邦夜曲中最脍炙人口的一首。旋律悠长而缠绵，像一个人在月光下诉说心事。

这首曲子不难，但有几个地方她总是弹不好，尤其是那段快速的下行音阶，每次都会卡一下，像是一辆车在路上突然颠了一下。

“这里不对。”顾夜寒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弹。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跟着她的节奏轻轻敲着，这是他听别人弹琴时的习惯。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改。”林星辰有些沮丧，把那几个音符又弹了一遍，还是卡。

“手给我。”

林星辰把手伸过去。

顾夜寒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在琴键上弹那段音阶。他的手指覆在她的手指上，带着她移动，力度很轻，但很稳。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住了。

“感受一下这个力度，”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好听，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区，“不要用手指的力量，要用整个手臂。手指只是传递力量的工具，不是力量的来源。”

林星辰的大脑又空白了。

他的体温透过指尖传过来，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她觉得自己像一杯被放在炉子上的水，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升高，马上就要沸腾了。

“记住了吗？”顾夜寒问。

“记……记住了。”

“那你弹一遍。”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弹了一遍。这一次，那段音阶流畅了很多，像水从高处流下来，没有任何阻碍。

“有进步。”顾夜寒说。

他松开了她的手，但林星辰觉得他的手还留在那里，那种温度还在。

从那天开始，顾夜寒教她弹琴的时候，经常用这种方式。不是隔着距离地口头指导，而是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弹。有时候是右手，有时候是左手，有时候是两只手一起。

林星辰每次都会心跳加速，但她不会说出来。

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喜欢他的声音在耳边，喜欢他认真教她的样子——眉心微微蹙着，嘴唇微微抿着，眼睛专注地看着琴键，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和她和那架钢琴。

苏暖暖问她：“你们在琴房里每天都干嘛？”

“练琴。”林星辰说。

“就练琴？”

“就练琴。”

“没有别的？”

“什么别的？”

苏暖暖叹了口气：“你们是我见过的最纯洁的情侣。”

林星辰没有告诉她，那种“纯洁”的背后，是每秒钟一百二十次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