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老破小

邱莹莹站在愚园路尽头一间门面房前，看着玻璃门上褪色的“中原房产”西个字，心里有点发怵。

门面很小，不到二十平。玻璃门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房源信息，字迹都模糊了。推开门，里面一股霉味。一张掉了漆的木桌，两把塑料椅，墙角堆着几本发黄的房产杂志。墙上挂着的上海地图，纸张都卷了边。

这是周小乙给她的“考场”。

三天前，在周小乙的办公室里。

“你想做房产，可以。”周小乙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站在对面的邱莹莹，“但我不会把你安排在我公司。我给你个地方，给你三个月时间。能做到盈亏平衡，我就收你当正式徒弟。做不到，就证明你不适合这行。”

“什么地方？”邱莹莹问。

“愚园路，靠近江苏路，有个小门面，之前是中原房产的加盟店，现在撤了，空着。”周小乙递给她一串钥匙，“店是你的，但所有开销——房租、水电、网络、广告——都你自己承担。赚了是你的，亏了也是你的。”

邱莹莹接过钥匙，有点懵。

“周总，我……我一个人？”

“一个人。”周小乙看着她，“房产这行，能一个人活下来，才算入门。怎么找客户，怎么看房，怎么谈判，怎么签合同，你自己想办法。有问题可以问我，但别指望我帮你。”

“那我……我什么都不会啊……”

“学。”周小乙站起来，走到窗前，“我当年入行，也没人教。跟着师傅跑了一个月，就被扔到松江一个鸟不拉屎的门店，三个月没开单，差点饿死。最后怎么活下来的？自己摸索出来的。”

他转过身，看着邱莹莹。

“邱莹莹，你不是来享福的。你是来学本事的。本事怎么学？摔跟头，撞南墙，头破血流，然后爬起来。没有捷径。”

邱莹莹握紧钥匙，点点头。

“我知道了。”

现在，她站在这间“老破小”门店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她放下包，开始打扫。擦桌子，拖地，擦玻璃。一个小时后，店里总算能看了。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是去年周小乙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首舍不得用。

连上手机热点，打开58同城。注册账号，发布房源信息。但问题来了——她手头一套房源都没有。

怎么找房源？

她想起以前在旅行社，要做旅游线路，得先去踩点。房产是不是也一样？得先去“踩盘”？

下午，她开始在愚园路附近转悠。

愚园路是条有历史的老路，两边都是老洋房、新式里弄，也夹杂着一些八九十年代建的公房。她一边走一边看，看见有中介带看，就偷偷跟在后面听。听见客户问什么，中介答什么。

“这房子多大面积？”

“建筑面积68，实际使用大概55。”

“单价多少？”

“现在挂牌价五万二，但可以谈。”

“房龄呢？”

“1995年的，但保养得不错。”

邱莹莹赶紧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来。

走了一个下午，她大概摸清了：这一片主要是老房子，单价在西万到六万之间。客户多是老年人想置换，或者年轻人买婚房但预算有限。

晚上回到门店，她开始整理信息。但越整理越慌——她什么都不懂。建筑面积和使用面积怎么算？税费怎么交？贷款怎么弄？中介费收多少？

她拿出手机，想给周小乙打电话。但想起他说“有问题可以问，但别指望我帮你”，又把手机放下了。

不能一上来就认怂。

第一个星期，邱莹莹做了三件事：

第一，印了五百张名片，上面写“愚园路房产咨询 邱莹莹”，在附近小区门口发。发了三天，接了十几个咨询电话，但都是问“现在房价怎么样”“还会不会涨”，没有一个真正要看房的。

第二，在58同城、安居客上发布了二十条“房源信息”——其实都是她在网上抄的，改了个地址和价格。结果被平台警告“信息不实”，账号差点被封。

第三，去附近几个中介门店“卧底”，假装要买房，套话。被识破两次，差点被打出来。

周五晚上，邱莹莹坐在空荡荡的店里，看着账户里越来越少的钱——房租一个月六千，押三付一，两万西己经交了。水电费还没算。印名片花了五百。如果再不开单，下个月她就得自己贴钱。

她有点想哭。

但想起GI项目那晚，曲筱绡说“我不能输给我哥”时的眼神。

想起苏晚晴说“路要自己走，苦要自己吃”。

她擦擦眼睛，打开电脑，开始搜“房产中介入门教程”。

第二周，转机来了。

周二下午，一个老太太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