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风暴再临

上海的十二月在连绵阴雨中显得格外湿冷，街边的悬铃木只剩下光秃的枝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成萧索的剪影。欢乐颂22楼却因一桩即将到来的喜事而透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暖意——邱莹莹和应勤的婚期定在来年三月，这些日子她整个人都浸在蜜里，走路时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眉眼间流转的笑意甜得能淌出蜜来。

应勤是在某个周末把结婚的消息正式告诉母亲的。电话那头的应母沉默了很久，久到应勤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她压低的声音：“这么快就定了？你们才认识多久？”“妈，莹莹人真的很好，对我也好，我们会过得很好的。”应勤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脑海里却闪过上次母亲来上海时对邱莹莹的挑剔——那顿不欢而散的饭，母亲离席时冰冷的眼神，还有后来电话里那些“工作不体面”“没个正经样子”的评价。他知道母亲不满意，可他以为时间能软化一切，尤其是当他坚定地站在莹莹这边之后。

“好，好，”应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应勤心里发毛，“那你把她带回来给我看看，正式见个面。就下周末吧，我准备准备。”应勤松了口气，连声应下，却不知电话那头的母亲放下手机后，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上次上海之行，她原本就对这个做房产中介的未来儿媳百般不满，如今儿子竟要正式娶进门——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

事情坏在应勤家对门的张阿姨身上。张阿姨的女儿李薇恰巧和邱莹莹是大学校友，只是不同系，平日里并无来往。上周应母去张家串门，心里憋着股火，聊起儿子要结婚的事时语气就不太好：“唉，找了个做中介的姑娘，工作不稳当，家里也普通，可勤子就是认准了。”张阿姨顺口安慰：“儿孙自有儿孙福，姑娘人好就行。”一旁刷手机的李薇却忽然抬起头：“阿姨，您刚说那姑娘叫什么？邱莹莹？”应母心里一紧：“怎么，你认识？”“不算认识，但有点印象。”李薇歪着头回忆，“大学时好像见过她几次，长得挺清秀的，就是……”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总看见有辆挺不错的车来接她，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看着挺有钱的样子。我们宿舍的人还议论过，说她是不是被包养了。”

应母的脸色瞬间铁青。她想起上次在上海，邱莹莹穿着那身“不得体”的裙子，想起她说话时那股“不安分”的劲儿，想起儿子护着她时那副被迷了心窍的模样——原来根子在这儿！大学时就勾搭有钱男人，能是什么好货色？她强撑着笑容应付完张阿姨，回到家就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应勤正在公司加班，接到母亲劈头盖脸的质问时整个人都懵了。“妈，您说什么呢？什么豪车？什么包养？”“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应母的声音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人家都看见了，大学时就有男人开车接送！你跟我说，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她那个前男友？就是上次在上海，你们吵架时提到的那个周什么？”

应勤的脑子“嗡”的一声。他当然知道母亲说的是谁——周小乙。邱莹莹跟他提过，大学时就和周小乙在一起了，那时周小乙己经开始创业，确实有车。他试图解释：“妈，那是她以前的男朋友，他们大学时就认识了，谈恋爱有车接送不是很正常吗？”“正常？”应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大学就跟男人同居，这叫正常？应勤，你是不是傻了？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你也敢往家里娶？上次我就看她不对劲，果然是个不检点的！”

“妈，莹莹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那人家怎么都看见了？无风不起浪！”应母越说越激动，“我告诉你应勤，这婚不能结！你要敢娶她，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电话被狠狠挂断。应勤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浑身发冷。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映在他惨白的脸上。他知道母亲的脾气，一旦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可莹莹……他想起她提起婚礼时发亮的眼睛，想起她说“我们要一首这么好”时依赖的神情。他不能，也不想放弃。

可他没想到，母亲的行动会这么快。

周五傍晚，邱莹莹刚从店里回来，正在厨房里哼着歌洗菜，准备做顿像样的晚饭等应勤过来吃。自从婚期定下，她整个人都沉浸在琐碎而甜蜜的筹备里——看婚纱、挑喜糖、算宾客名单，每一样都让她觉得踏实。门铃就在这时响了，急促而尖锐，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她擦擦手去开门，笑容还挂在脸上：“来啦？我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