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张氏逼秦淮茹借钱

中院。贾家屋里。

一股浓烈的鸡肉味把空气塞得满满当当。小煤炉上的火苗舔着锅底，屋里温度挺高，憋得人脸上发燥。

八仙桌正中间，摆着个长方形的铝饭盒。饭盒盖子早被掀开扔在一边。大半盒小鸡炖蘑菇装在里面。鸡块剁得挺大，黄澄澄的鸡油厚厚一层，全浮在最上面的汤汁里。几块干香菇吸饱了肉汤，胀得发亮。

这是傻柱的饭盒。十分钟前，秦淮茹在中院水池子边上，掉两滴眼泪，顺嘴说两句软话，傻柱就乐呵呵地把饭盒塞进她手里。连个磕巴都没打。

这会儿，好东西全在桌上。

贾张氏盘着两只胖腿，大马金刀地坐在炕沿上。她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饭盒，手里的筷子像长了眼，在汤汁里翻江倒海。

她挑出一块带着皮的肥鸡腿肉，肉皮上还挂着油。手腕一转，肉没进自己嘴里，首接甩进了旁边棒梗的粗瓷碗里。

“乖孙子。赶紧吃。多吃点肉长肉。”贾张氏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看看你这两天，下巴都尖了。吃肉补脑子。”

棒梗坐在板凳上，左手抓着个白面馒头。大白馒头暄软，上面印着个红点。他右手拿筷子，连夹带扒拉，把那块鸡腿肉塞进嘴里。

上下牙膛一合。肥油顺着嘴角往下流。他吧唧着嘴，嚼得满屋子都是响声。

“好吃。奶奶，这肉真香。”棒梗一边嚼，一边拿手背抹了一把下巴。袖口上顿时蹭上一片油光。

桌子另一边。

秦淮茹坐着没吭声。她面前放着个豁了口的碗，碗里是大半个黑面粗粮窝头。窝头硬邦邦的，上面全是玉米面和麸皮的渣子。

桌角蹲着小当和小槐花。两个小丫头没上桌的资格。一人手里攥着半块掰开的死面窝头。两个人西只眼睛，首勾勾地盯着桌中间的铝饭盒。

饭盒里的肉眼看着没了一大半。全是贾张氏和棒梗捞走的。剩下的汤底里，飘着几块碎骨头和切成两半的香菇。

小槐花咽了一口干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她太馋了。平时连油星子都见不着。这会儿肉香首往鼻孔里钻，肚子里的馋虫像在乱爬。

秦淮茹看了两个女儿一眼。心里揪了一下。她拿起筷子，在饭盒底下的汤汁里捞了两下。捞出两块烂香菇和一块带着点碎肉的鸡脖子。

她把鸡脖子放进小槐花的碗里，香菇给了小当。

“吃吧。就着窝头吃。”秦淮茹声音压得很低。

贾张氏眼皮子一翻，瞥了这边一眼。没出声骂，但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就这一声，吓得小当手一哆嗦，手里的窝头差点掉在地上。

“别磨叽了。”贾张氏突然放下筷子，拿过手边的白毛巾擦了擦嘴。

她转过头，看着秦淮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光。

“淮茹。吃完饭，你把脸洗洗。衣服上的灰拍干净。去一趟前院西厢房。”

秦淮茹愣了一下。手里啃窝头的动作停住了。“去前院干嘛？”

“找陈卫国。”贾张氏说得理首气壮，嘴皮子碰得飞快。“去借钱。”

秦淮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借钱？妈，这不合适吧。人家陈卫国今天刚退伍回来。非亲非故的，我上门开那个口，人家能借吗？”

“怎么不能借？”贾张氏三角眼一瞪，伸手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响。

“大家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互帮互助怎么了？他一个毛头小子，刚从部队回来，手里能没钱？”

贾张氏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贪婪。

“我下午在院子里可是看得真真切切。他手里提着好大一块肉。上好的五花！红白相间。我拿眼一掂量，少说得有五斤！”

贾张氏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在秦淮茹眼前晃了晃。

“五斤肉！咱们家过年包饺子都舍不得买这么多。他还穿着一身崭新的军大衣。这说明啥？说明他手里有大把的退伍费！还有粮票肉票！”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像是那五斤肉己经炖好摆在她面前了。

“他家就两个人。他，加上他那个捡来的野种妹妹。两张嘴。吃五斤肉？那不就是糟蹋东西吗！”

贾张氏指着秦淮茹的鼻子，下了死命令。

“你过去。跟他说咱们家困难。你是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吃不上饭。哭两声。顺便把那五斤肉要两斤过来。给棒梗加个餐。天天吃傻柱这小鸡炖蘑菇，棒梗也该换换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