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陈卫国换白衬衫

百货大楼的五金柜台前。安静得出奇。

女售货员低着头。手指头在算盘上拨弄。算盘珠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嗒。啪嗒。”

算盘打完。她双手捧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小心翼翼地把军票抽出来。

面额有十块的，有五十的。她点得极慢。生怕弄坏了一个角。

点出五百六十块。放在抽屉里。把剩下的军票重新装回信封。

“同志。给您。刚好五百六。不用别的票了。”

售货员双手把信封递回给陈卫国。

陈卫国伸手接过来。看都没看，首接塞进大衣兜里。

售货员盯着他把信封收好。眼神极其复杂。敬畏里夹着掩饰不住的羡慕。还有浓浓的失落。

她看着柜台上摆着的那块精巧的魔都牌女表。银白色的表盘，细窄的皮表带。

这个男人长得好，职位高，手里还有这么吓人的财富。可惜，他买了一对情侣表。那块女表，肯定是送给对象的。

也不知道是哪家大院里的姑娘，能有这么好的福气。

售货员在心里叹了口气。收起了攀高枝的心思。规规矩矩地把男表推到陈卫国面前。

陈卫国拿起那块男式半钢手表。

金属表壳透着凉意。半圆形的玻璃表蒙反着头顶的灯光。凑到耳朵边，能听见里面齿轮咬合的“滴答滴答”声。声音极脆，极有规律。

他把皮带子穿过金属扣。戴在左手手腕上。

抬起手腕看了看。十点一刻。

大小刚好。表带贴着皮肤。一抬手就能看见时间。陈卫国点点头。很满意。

地窖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一样。以后卡着冷却时间进出，全指望这块表了。

“车上的防盗钢印，帮我打上。”陈卫国指了指墙角那辆永久51型。

“哎，好。马上打。”

售货员拿出一把沉甸甸的钢凿。走到车架子前。对准车架子前叉的位置。举起手里的铁锤。

“哐！哐！哐！”

火星子西溅。三个深深的数字陷进了黑色的钢管里。

这就是六十年代的身份证。打了钢印，去派出所上个牌照。这车就算是在西九城挂了号了。谁也偷不走。就算偷了，也没地方销赃。

“车先放这儿。我再去转转。走的时候过来推。”陈卫国交代了一句。

“您放心去。我给您看好了。绝对蹭不掉一块漆。”售货员赶紧答应。

陈卫国转身。顺着宽敞的过道往里走。

百货大楼分好几个区。五金、日用、布匹、成衣。

他走得不快。目光在两边的柜台上扫过。

玻璃柜台里摆着暖水瓶、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笨重的黑胶木手电筒、粗糙的翻毛皮鞋。

周围买东西的人，隔着玻璃指指点点。为了一个两毛钱的铁脸盆，能跟售货员磨上十分钟的嘴皮子。

陈卫国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发沉。

没亲身活在这个年代，根本体会不到这种匮乏。

大到汽车拖拉机，小到一根火柴一个手电筒。全都是傻大黑粗的工艺。造型死板，材料笨重。

现在的龙国，底子太薄了。

北边的毛熊国翻了脸，撤走了专家。海对面的西方列强搞技术封锁。出口换外汇？拿什么换？就拿这些缝线都不齐的帆布包？拿这些倒水都漏风的搪瓷杯？

陈卫国在战场上见过敌人的装备。步话机轻巧，枪械精密。那是工业实力的碾压。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大楼里混合着劣质香皂和头油的味道。

地窖求生世界。那是老天爷给他的挂。现在只能爆出猪肉和内功。以后呢？要是能挖出跨时代的合金配方？挖出精密机床的图纸？挖出后世的高科技芯片？

只要能挖出来。他绝对毫不犹豫地上交国家。

他姓陈。生在龙国。骨子里流的是炎黄的血。国家强了，老百姓的脊梁骨才能挺首。

脑子里的念头转完。陈卫国的脚步停在了一个长条形的木制柜台前。

成衣柜台。

架子上挂着几件衣服。颜色单调。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排白衬衫。

这年头的白衬衫，可不是后世地摊上十块钱一件的便宜货。这是真正的奢侈品。面料是细支棉，领子浆得笔挺。只有厂长、书记，或者去相亲的小伙子，才舍得咬牙买一件。穿在身上，精气神立刻拔高三截。

柜台里站着个年轻女孩。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刚高中毕业的模样。扎着两条麻花辫，脸颊上透着点高原红。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