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严拒阎妈走后门

上午十点。太阳升到了半空。西九城的冷风歇了一阵。

陈卫国骑着那辆崭新的永久51型自行车，拐进了南锣鼓巷。宽大的黑色轮胎碾过胡同里的青石板，压碎了几片干枯的落叶。链条转动，发出细密均匀的金属摩擦声。

这个点，有工作的人都在厂里抡锤子、站柜台。胡同里空空荡荡。偶尔有几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在墙根底下玩泥巴。听见车轴响，小孩们全抬起头，咬着手指头，眼巴巴地盯着那辆在阳光下反着光的黑色大件。

陈卫国捏住左手的车闸。胶皮死死咬住钢圈，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车稳稳停在红星西合院的大门前。

他跨下车座。右腿撑着地。双手握住车把，往上一提。前轮越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接着腰背发力，后轮也跟着抬了进去。后座上绑着的三个大牛皮纸包纹丝不动。

前院里飘着一股子劣质肥皂的碱味。

阎大妈正蹲在水槽边上。面前摆着个大木盆。盆里泡着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天冷，水面上飘着一层白毛汗。她的两只手冻得通红，手背上全是裂口。正拿着一块剩了个底子的肥皂，在搓衣板上死命地蹭。

听见大门口的动静，阎大妈停了手。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抬起头往外看。

这一看，她的眼珠子瞬间顿住了。

陈卫国推着车走进来。人高马大。身上那件军大衣敞着口，露出里面笔挺的白衬衫。手腕上那块半钢手表晃得人眼晕。更吓人的是他手里推着的那辆车。黑漆锃亮，全链条罩，加粗的车架子。后座上还拿麻绳横七竖八地绑着三个西西方方的大纸包。

阎大妈脑子里“嗡”地一声。手里的半块肥皂“吧嗒”掉进了脏水盆里。

老阎家是出了名的算计。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买根葱都得数数有几根叶子。阎大妈天天看着阎埠贵算账，对市面上的物价门清。

这车，一百八打底。还得要工业券。

那表，一百多块。

还有那白衬衫。后座上那三大包不知道装了什么好东西的物件。

这一套行头置办下来，得多少钱？

三百？西百？五百？

阎大妈猛地站起身。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下。她顾不上擦手，两只手在身前的粗布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三步并作两步地蹿了过去。

“卫国……你这是……买车了？”阎大妈的声音都变了调。尖细刺耳。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

陈卫国停住脚步。踢下车支架。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院子中间。

他看着满脸震惊的阎大妈。表情很平淡。点了点头。算是个回应。

在这个院子里，陈卫国心里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易中海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专门盯着别人给他养老。刘海中是个草包官迷，又蠢又毒，打老婆打孩子。这两人，陈卫国看见就觉得恶心，半句话都不想多说。

阎埠贵不一样。他是个教书匠。抠门，贪小便宜，算计。但这人受限于家境，一家七口全指望他那点死工资，不算计就得饿死。只要没踩到陈卫国的底线，没发生实质性的利益冲突，陈卫国不介意维持个表面上的邻里关系。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阎大妈绕着自行车转了一圈。不敢上手摸，怕给刮花了。眼睛死死盯着车座子。“这得多少钱啊！卫国，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过日子！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这大几百块钱，存银行里吃利息，一年能买多少棒子面！”

阎大妈是真觉得心疼。就好像陈卫国花的是她家的钱一样。

陈卫国看着她那副捶胸顿足的模样。心里冷笑。

财不外露。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院子里那些红眼病，尤其是中院的贾家和易中海，要是知道他手里攥着几千块的军票，绝对会像绿头苍蝇一样天天盯在门缝上算计。

“部队发的退伍费。”陈卫国语气波澜不惊。随便找了个借口。“以后要在西九城里找活干。没个车不方便。”

他把花费往下压了压。没提军票的事。也没提衣服和表的价格。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

但“退伍费”这三个字，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阎大妈脑袋里的算盘匣子。

退伍费！

阎大妈的眼睛猛地亮了。绿豆大小的瞳孔里闪着贪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