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刘家那位二爷，本事不大官瘾却不小，整天盘算着怎么把院子管事的权柄抓在手里。

这人脑子糊涂，又贪又自私，只知道拿棍棒管教孩子——可这规矩只用在老二老三身上。

他对大儿子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后来这家子闹得父子不像父子，兄弟不像兄弟，种下的因早就在这些偏心里埋下了。

门一关，窗也合严实了。

沈为明站在屋子 ** ，没出声，只在心里念了那两个字。

提示音来了，东西也到了。

钱，肉，还有几张轻飘飘的票。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那张上——电视机票。

厂里多少人眼巴巴盼着的玩意儿，一年也见不着两张。

他捏着票角，没觉得多金贵，只觉得往后的夜晚大概能有点声响，不至于只有风声和院里那些压低的算计。

肉是新鲜的好肉。

他改了主意，不下面条了。

刀刃切过肥瘦相间的肉块，灶火生起来，铁锅烧热。

油下去，肉块滑进锅里，霎时一片滋啦作响，热油裹着肉块跳动。

香气是拦不住的，先是一缕，然后便成了团，从门缝窗隙里钻出去，飘在暮色渐浓的院子里。

这气味惊动了不少人。

前院那戴眼镜的教书先生，鼻翼动了动，笔下批改作业的红墨水顿了一顿。

中院有人正啃着硬窝头，就着半碟黑乎乎的咸菜，那肉香飘过来，喉结便上下滚了滚。

还有个半大孩子，原本在院里疯跑，忽然就站住了，使劲吸了吸鼻子，转头往自家屋里喊：“妈，啥味儿这么香？”

后院最安静的那间屋，门帘垂着。

里头的老太太耳背，却似乎也嗅到了什么，瘪瘪的嘴嚅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把手里攥着的一块硬糖得更紧了些。

沈为明没理会外头可能掀起的波澜。

肉在锅里咕嘟着，酱色渐渐浓了。

他靠着灶台，听着这安稳的沸腾声。

系统给的东西，来路都干净，他用不着提心吊胆。

三个月工资就能换台电视机，他想，这笔账划算。

至于那些票和钱，他收得坦然。

锅里的汤汁收得差不多了，浓油赤酱，裹着每一块肉。

他熄了火，那令人心头发痒的滋啦声歇了，只剩余温还在轻轻煨着锅底。

香气却更沉了，厚厚地淤在屋里，也一丝丝地往外渗。

他盛出一碗肉，搁在桌上。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窗外各家灯火次第亮起，映着些晃动的、模糊的人影。

他坐下，没急着动筷子。

这顿肉，这即将到来的电视机，还有兜里那些票，是他在这地方扎下的第一根桩。

外头隐隐传来谁家孩子的哭闹，大概是被肉香勾起了馋虫，又挨了骂。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

肥的部分颤巍巍，亮晶晶。

他送进嘴里，浓郁的滋味在舌上化开。

这院子很大，人很多，心思更多。

但至少这一晚，这满屋的、关不住的肉香，是他沈为明的。

肉香飘进院里时，许大茂正蹲在门槛上磨剪子。

铁器蹭着青石的声响一下接一下，混着那股子油腻的甜味往鼻子里钻。

他手上动作没停，牙缝里却挤出冷笑：“瞧见没，又来了。

姓沈的倒是会挑时候。”

刀刃映出他半张拧着的脸，“七级工，吃独食。

我看他能得意到几时。”

隔了两户的刘家窗子开着。

二大妈抽了抽鼻子，手里纳鞋底的针线慢了下来。”闻见没？红烧的。”

她朝里屋瞥了一眼，“人家可不用看谁脸色，一人一张嘴，挣多少吃多少。”

刘光福蹲在墙角剥蒜，指尖掐得发白。

他闷声不接话，只把剥好的蒜瓣扔进碗里，咚的一声。

里屋传来刘海中哄大儿子吃鸡蛋的细语，碗筷碰得叮当响。

光福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中院那间屋里，贾张氏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没爹没娘的货色，钱都往嘴里填！”

她嗓门扯得尖，惊醒了摇床里的小槐花。

孩子细声哭起来，她却不管，只瞪着桌边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哭什么哭？找你娘去！”

棒梗嘴一咧，干嚎起来。

旁边的小当也跟着抹眼睛。

厨房灶台前，秦淮茹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

锅里野菜汤咕嘟冒着泡，蒸汽熏得她眼角发涩。

她没回头，声音压得平：“人家不欠咱的。”

“不欠？”

贾张氏嗤笑，起身走到厨房门边，压低了嗓子却字字扎人，“身子都给了，现在装什么清高？白眼狼的东西，活该断子绝孙！”

铁锅沿烫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