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许大茂扯了扯嘴角，回敬一个白眼：“就你？我能把你怎么样？”

衣服总算找到了——虽然皱巴巴的，还沾着股隔夜的酒气。

两人胡乱把上衣系在腰间，一前一后，贴着墙根溜出了厨房。

厂区里人渐渐多了。

他们尽量缩着肩膀，躲开那些扫过来的视线，可总有人瞧见。

窃窃私语像夏日的蚊蚋，嗡嗡地围拢过来，甩不脱。

沈为明就是在通往车间的路上撞见他们的。

那两人想绕开，沈为明却横跨一步，胳膊一展，拦住了去路。

他上下打量着，目光从他们凌乱的头发扫到腰间不成样子的“遮羞布”

，脸上慢慢浮起一种混合了惊讶与玩味的表情。

“是这么回事，”

傻柱抢在沈为明开口前，语速飞快，“昨儿晚上许大茂喝迷糊了，对一位女同志动手动脚，我碰巧路过，总不能看着不管吧？结果呢，这孙子背后给我来了一下子。”

许大茂猛地扭头瞪他，眼神里全是错愕——在厨房里，傻柱说的可不是这套词儿。

“哦——”

沈为明拉长了调子，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我懂了。

许大茂想欺负女同志，让你给搅和了，所以他怀恨在心，敲晕了你，然后……”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见，“然后就把你也给欺负了？”

“你 ** ——”

傻柱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傻柱！你脑子让驴踢了？！”

许大茂的怒吼几乎同时炸开。

沈为明的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面。

十来个人立刻围了上来，手指头几乎戳到他们鼻尖，议论声再也压不住了。

“厨子和放电影的搅和到一块儿，这里头有文章啊！”

“真没看出来，傻柱竟是这路货色……”

放映员那阵笑声还在空气里黏着，像甩不掉的糖丝。

傻柱和许大茂脸上 ** 辣的，仿佛被那笑声抽出了印子。

两人眼神一碰，脚跟便转了方向——此刻除了走，没别的路。

沈为明瞧着他们背影，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近似咳嗽的声响。

这两人，往日没少给他找不痛快。

如今这般，也算自己寻来的。

他原本只想在这院子里安静度日，旁人不来招惹，他便也守着界限。

可自从被秦淮茹当众踹倒，西周投来的目光就变了味，讥诮的、看戏的，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

他和于莉就要去领那张证了，院里这些位，恐怕不会让这事顺当。

那是他最后一条线。

若有人敢伸脚来绊，他索性就把这身皮囊里那点暗处的东西，全放出来。

到那时，便不再是等着接招了。

……

傻柱一脚跨进院门，径首寻到秦淮茹。

他把事说了，话音里还带着喘。

秦淮茹听着，眉头慢慢蹙起。

她觉着不对——许大茂那时醉成一滩泥，头上还挨了傻柱一下，哪有余力动手？

“莫非……有别人在暗处盯着？”

傻柱眼皮压下来，越想，脊背越凉。

他猛然记起白天离厂时的情形。

沈为明就站在道旁，伸手拦了他们，那眼神，平静得像是早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沈为明。”

傻柱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昨天他走得早，时间、由头，全都对得上。”

这笔账，他记下了。

原以为一切握在手里，能让许大茂狠狠栽个跟头。

谁料想，自己倒成了台子上那个被看的。

傻柱脑子里嗡嗡响，一会儿到了厂里，后厨那些人的眼光，他该怎么去接？

***

日头爬到正中，沈为明从厂里告了半日假。

下午要见于莉，还有几件要紧事得办。

他带她去了全聚德。

烤鸭端上来，油亮亮一片，于莉眼睛亮了。

她没吃过这个，薄饼裹着鸭肉，蘸上酱，送进嘴里，嘴角立刻沾了亮晶晶的油星。

沈为明抽了张纸，替她轻轻揩去。

于莉抬起眼，冲他飞快地眨了一下。

从店里出来，沈为明领着她往百货大楼去。

于莉看着那高大的门脸，脚步慢了。

“别破费了，车子多贵呀。”

她声音低下去。

沈为明早先提过，结婚前要给她置办一辆自行车。

可当真站到这地方，于莉心里还是揪着。

还没成一家呢，就这样花他的钱，她过不去。

往后日子长着，用钱的地方像散在地上的芝麻，捡不完。

沈为明没应声，只握住她的手腕，步子没停。

玻璃门映出两人的影子，一晃，就进了里头那片凉荫。

手腕被攥住时，于莉觉得自己的皮肤微微发烫。

沈为明没理会她那些推辞的话，径首带着她往百货大楼入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