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何雨水语气里透着同情，“我肯定得跟我傻哥多说几句，让他多顾着你些。”

听到这话，秦淮茹的脸色微微僵了僵。

傻柱如今连自己都顾不全了，哪还顾得上旁人？她真正指望的，是何雨水能去于莉那儿说几句话。

可何雨水难道真听不懂么？不，她只是装作不懂罢了。

她那傻哥哥的血都快被秦淮茹吸干了，如今这没脸没皮的就想甩开手，转头去盯上沈为明了？天底下哪有这样轻巧的事。

何雨水嘴上喊得亲热，心里却早腻烦透了。

……

十来天过去，傻柱和棒梗都从医院回了院子。

傻柱脸上的伤是收口了，却留下几道深色的疤，差不多算是 ** 了。

一进西合院的门，那股火气就堵在他胸口——想来想去，终究是沈为明的错。

要不是沈为明把炮仗收在家里，棒梗怎么会拿得到？他的脸不会变成这样，棒梗那根拇指也好端端的。

贾家这段日子没了他帮衬，锅灶冷得彻底。

他刚踏进院门，秦淮茹就红着眼眶凑过来，哭哭啼啼求他别怪孩子。

傻柱哪会怪棒梗呢？他只觉得一切祸根都在沈为明身上。

他暗自盘算，这回非得把自己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全使出来，非得让沈为明认下这笔账，掏出钱来赔。

沈为明手头宽裕，就当是让他放点血，接济接济贾家好了。

“秦姐，你先宽宽心，”

傻柱压着嗓子道，“我有办法从沈为明那儿弄出钱来。”

顶着一张斑驳的脸，他径首走到沈为明屋前。

“沈为明！”

他扯着嗓子喊，“你家的炮仗，炸烂了我的脸，还崩断了棒梗一根手指头！痛快赔两百块钱药费，这事才算完！”

屋里的人不慌不忙地反问：“难道我家的炮仗，自己生了脚跑出去的？”

这话噎得傻柱一时语塞。

可他早有准备，料到对方会这么驳他。

于是他把脖子一梗，耍起横来：“我不管那些！反正是你家的炮仗伤了人，你就得赔！”

“傻柱，”

沈为明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我倒想问问，在自己家里放炮仗，犯了哪条王法？是我叫棒梗来偷的么？院里头别的孩子，怎么就没动这念头？”

傻柱的拳头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左脸颊那道新结的痂还在隐隐作痛，让他想起几天前院子里那声闷响和随之而来的灼热感。

现在沈为明就站在对面，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的弧度。

“真要动手？”

沈为明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你右边脸上那块伤，是不是也想找个对称的？”

秦淮茹从傻柱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手指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她的眼睛先是红了，接着涌上水光，可那水光底下藏着别的东西——像深井里晃动的倒影，看不真切。”沈大哥这话说得太重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却每个字都清晰，“我们家棒梗是不懂事，可一个孩子能懂什么？那炮仗放在桌上，亮晶晶红艳艳的，哪个孩子看了不迷糊？”

易中海这时候往前挪了两步。

他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个姿势他维持了十几年，每当院子里需要有人主持“公道”

的时候，他就会这样站着，像一尊生了锈的秤砣。”为明啊。”

他开口，每个字都拖得又慢又沉，“东西确实是棒梗拿的，这没错。

可你想过没有？贾家那口锅，己经三天没飘过油星子了。

孩子饿得眼睛发绿，看见能吃能玩的，手脚就不听使唤。

这是偷吗？这是被日子逼的。”

沈为明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短，短得像冬天屋檐下折断的冰凌。”照您这说法，谁家日子紧，就能去别家屋里随便取东西？”

他的视线扫过秦淮茹，扫过傻柱，最后落在易中海脸上，“那我倒要问问了。

我家柜子里少的那半斤奶糖，五只苹果，还有压在铁盒子底下的油票——这些也是被日子逼走的？”

空气凝住了。

何雨水站在月亮门边上的阴影里。

她看着自己哥哥那张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手。

很多年前，也是这双手，会把她举过肩头看庙会，会在她冻僵时捂着她的掌心呵气。

现在这双手攥成了拳头，却不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

她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硬，变冷，最后沉到胃里，变成一块消化不了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