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他语气轻松，“女人结了婚，总会有些变化的。”

于莉却当真了，抬眼看他：“那你呢？你怎么没变？”

“我怎么没变？”

他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腹部，“这儿，硬了好几块。”

“真的？”

她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

病床上，棒梗的声音有气无力地飘起来：“妈，我饿。”

秦淮茹站在床边，手在口袋里捏了又捏，里头只剩几张零碎的毛票。

孩子喊饿的声音像钝刀子割在她心上。

眼下只能去借点米面了，借钱是想都别想——易中海那儿欠的五十块还没还上，哪还能开得了口。

棒梗躺在医院里那张惨白的床上时，秦淮茹心里翻腾的教训念头，像被一盆冰水浇熄了。

孩子都成了那副模样，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她站在病房门口，手扶着冰凉的门框，指节微微发白。

家里的米缸早就见了底，上个月那点微薄的薪水，早己化作药费和寥寥几口吃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个月的工资？那还是远在天边的事。

胃里空荡荡的感觉她早己习惯，可孩子们不能习惯。

尤其是棒梗，那是她心尖上的肉。

当初迈进贾家门槛时，她以为往后的日子是暖的、是饱的。

如今看来，那念头天真得可笑。

连一顿踏实的饱饭都成了奢望，再往下，恐怕真得去寻些野草来充饥了。

城里总归比乡下强些，至少这里叫京城。

她记得老家的荒年，树皮被剥得精光，田野里连草根都难寻。

人饿极了，眼里便只剩下“能吃”

和“不能吃”

两种东西。

拖着步子回到那座熟悉的西合院，青灰色的砖墙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重。

她原本想去找易大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上次借的五十块钱还没个着落，再张这个口，脸皮实在没处搁。

正犹豫着，一个身影从月亮门那边晃了过去，是何雨水。

“雨水！”

她赶忙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何雨水停住脚，转过头，眼神里有些困惑。”秦姐？你不是该在医院守着棒梗么？”

“孩子……孩子总喊饿。”

秦淮茹走近几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家里实在没米了，雨水，你看能不能……先借我一点应应急？”

她抬起眼，目光里满是恳求。

“我家也没余粮了。”

何雨水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没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何雨水对这个女人向来没什么好感。

嫁了人，生了三个孩子，那股子不安分的气息却从没散过。

就凭那张还算能看的脸，把自己那个傻哥哥哄得晕头转向。

哥哥的工资不算低，可这么多年下来，口袋里从没听见几个子儿响，全流进了别人家的锅灶。

媳妇还没影儿，血倒先被吸干了。

她劝过，吵过，可傻哥哥就像被迷了心窍，一句也听不进。

现在倒好，棒梗弄出那么大的事，哥哥也受了牵连。

何雨水心里憋着火，又觉得哥哥是自找的。

她还没去讨个说法，这人反倒上门借粮来了。

真是……不知所谓。

** 脆地拒绝，一股闷气堵在秦淮茹胸口。

都是一个娘生的，这妹妹比起她哥哥，心肠硬了不止一分。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听着何雨水远去的脚步声，才慢慢挪动脚步。

院子里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飘出隐约的饭菜气味。

她吸了吸鼻子，胃里又是一阵抽搐。

脚步不知不觉停在了许大茂家的门前。

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油污，里面的人影晃动着。

她抬起手，指节在冰冷的门板上叩了叩。

门开了条缝，许大茂的脸露出来，看清是她，那双眼睛里闪过一点别样的光。

听说她是来借粮食的，那点光就更亮了些，嘴角也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炕沿的凉意透过裤子渗进来。

秦淮茹挪了挪身子，木板硌得慌。

她抬眼瞥向站在地上的男人，嘴角弯了弯。

“垫床新褥子？下回再说吧。”

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站那儿做什么？不是说好了，一个钟头。”

许大茂没动。

他盯着那张不算宽敞的土炕，喉结滚动了一下。

抽屉刚合上，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二十斤棒子面的分量，他刚才亲手拎出来的，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现在那袋子搁在女人脚边，粗布口袋被她的鞋尖无意地碰着。

“你表妹……”

他开口，又停住。

屋里静，能听见院外谁家晾衣服的竹竿被风吹得轻响。”乡下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