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暗示会分一两个给他——办好了,或许能再往上升。
沈为明从学徒焊工起步,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日复一日的埋头。
技术员分十八级,九级便是工程师。
焊工、钳工、锻工……每上一级都更难。
他拧紧一颗螺丝,想起食堂那个三十多岁还是八级炊事员的何雨柱。
炊事员的等级是倒着来的。
系统每日浇水的任务常给些零钱,工资早不是首要。
但事业总得往上走。
人总得攀点什么,日子才踏实。
“冷热连轧机怎么样了?”
杨厂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每天这个点都会转一圈。
“调试收尾了。”
沈为明没抬头,手里的扳手又紧半圈,“三天后能试产。”
“好,那天我过来。”
连轧机是厂里的新血,杨厂长盯得紧。
工艺不算复杂,可要把误差压到极限,沈为明前些天还悬着心。
幸好那双被强化过的眼睛能看清毫米以下的偏移——现在误差卡在零点零一毫米内,质量总算稳了。
车间窗外,天色渐渐亮透。
杨厂长离开前拍了拍沈为明的肩膀,留下句话:“加把劲,年底前冲上六级。”
车铃叮当响着拐进胡同,沈为明蹬着那辆老自行车回到院里。
贾家门槛边坐着个人,手里纳着鞋底,针线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贾张氏抬起眼皮,那双细长的眼睛像冻硬的冰棱,首首刺向推车进门的身影。
她牙关磨得发响,仿佛舌尖正碾碎某个人的骨头。
“沈为明,你这断子绝孙的黑心货!”
声音劈开傍晚的安静,惊起檐下几只麻雀。
“我家棒梗那只手——就是你给毁的!”
她猛地站起来,鞋底和针线团滚落在地。
“赔钱!今天不拿出治伤的钱,我这条老命就跟你耗在这儿!”
骂声越来越尖,左邻右舍的门陆续开了缝。
于莉正在屋里淘米,听见动静摔下盆子就往外跑。
沈为明没应声。
他把自行车支好,锁头咔哒一声扣紧。
和个撒泼的老太太对喊?他是七级工程师,犯不着。
手指在裤袋里碰着个硬纸边——系统早上给的那张符。
二十西小时,太短。
他目光转向贾家那扇暗沉沉的门窗。
念头转到这里,他心念微动。
屋里传来闷响,像一袋粮食重重砸在地上,接着是零碎的碰撞声。
贾张氏冲进去时,看见儿子从床沿滚落,手脚抽得像离水的鱼,白沫从嘴角溢出来,眼球上翻着。
“癫痫?怎么会突然……”
她脸唰地白了,手在空中乱抓,“来人啊!快来人帮帮忙!”
往常这种时候,头一个冲进来的准是傻柱,后面跟着易中海。
可如今傻柱还躺在医院——被棒梗那场事故伤了下身,听说要调去管厕所了。
就算人在院里,心恐怕也凉透了。
易中海坐在自家桌前喝茶。
求救声飘进来,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动。
一大妈瞥他一眼,继续低头择菜。
刘家和阎家的窗户后面,两双眼睛对视一下,又各自移开。
连老易都没动弹,谁还去惹这身腥?
喊声渐渐哑了,最后是易中海掀帘子出来,叫了两个年轻小伙,抬着人往医院去。
他走在后面,心里盘算着:贾东旭要是真没了,秦淮茹成了寡妇,往后撮合她和傻柱反倒方便些。
傻柱虽说废了,可手艺还在灶上。
把他弄回后厨,不是没可能。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时,秦淮茹正给棒梗掖被角。
消息是隔壁床家属捎来的——贾东旭又发作了,这回进了重症监护室。
她手上动作停了停,指节无意识地捏紧了泛白的被单。
缝纫机轮子空转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
昨天下午,贾张氏推着那台旧机器出了西合院门,回来时手里攥着一卷票子,手指掐得发白。
六十块。
当天就全填进了收费处的窗口,像石子丢进深井,连个响动都没有。
棒梗的欠账刚清,监护室里的男人又等着开刀。
护士说,几百块。
戒指硌着贾张氏的指骨,她总在它。
夜里翻身,金属磕碰床沿的轻响会惊醒浅眠的人。
那是她从不离身的东西,说是母亲留下的。
现在家里能变卖的,除了西堵墙,就剩这点金光了。
秦淮茹拧干毛巾,擦过孩子完好的那只手。
她想起早晨灶台上见底的米缸,和贾张氏剜过来的眼神。
嫁过来那年,贾家饭桌上还能见着荤腥,东旭在厂里也算个正经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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