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她眯着眼看贾张氏慌慌张张跑出院门的背影，鼻子里哼出一股气。

偷东西这毛病，跟野草似的，刮一阵风又长一茬。

更让她窝火的是，贾家那女人竟把自个儿的红肚兜压在那裤衩上头——这不成心恶心人么？

里屋传来孩子细弱的哭声。

老太太挪步过去，帘子一掀，看见秦淮茹正抱着槐花轻拍。

她凑到秦淮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说了几句什么。

秦淮茹身子微微一僵，没抬头，只轻轻点了点下巴。

老太太这才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出了屋子。

贾张氏是晌午前溜去医院的。

儿子贾东旭还在病房里躺着，先前有护士照看，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去瞅一眼。

如今脸在院里丢尽了，倒不如躲到医院去，至少那儿的白墙白床单不认得她。

*

天刚蒙蒙亮，沈为明就醒了。

他走到院里那口大水缸旁，拎起木桶往墙角那片菜畦泼水。

水珠溅在土上，滋出细小的声响。

脑子里“叮”

的一声轻响，他知道是每日例行的任务结了。

这回给的是两张薄薄的黄纸符，触手有些糙，另加十箱水果罐头，码得整整齐齐出现在屋角。

罐头没什么稀奇。

倒是那两张符，他捏在指尖对着晨光看了看，纸面上隐隐有暗纹流动。

想了想，他心念一动，一张符无声无息贴向了秦淮茹家方向，另一张则飘向正熟睡的小当。

做完这些，他搬出一箱罐头，用麻绳捆在自行车后座。

铁皮盒子互相碰撞，发出哐啷哐啷的闷响。

厂里最近赶工，几个项目像老牛拉车，慢是慢，总算往前挪着。

这箱甜水果子，就当给车间里那些人润润嗓子吧。

于莉也推着车出来了。

沈为明侧头看她，她摇摇头，嘴角弯了弯：“我自己骑。”

她跨上车座，脚一蹬，车轮就转了起来，辫子在脑后轻轻晃着。

*

纺织厂的机器声从老远就能听见，轰隆隆像闷雷。

刘光奇的对象小丁——大名丁桂香，就在这雷声里穿梭。

她是个学徒工，手上总沾着棉絮，细细白白的，拍也拍不干净。

乡下长大的姑娘，骨架纤细，说话时习惯微微垂着眼。

母亲独自把她拉扯大，那些年夜里纺线的嗡嗡声，至今还缠在她的梦里。

午休铃响时，小丁端着铝饭盒走到厂院角落的老槐树下。

刚坐下，就看见刘光奇推着车站在铁栅栏外，正朝她招手。

他今天脸色有些沉，嘴角绷得首首的。

小丁站起身，棉絮从围裙上飘落，像忽然下了一场小小的雪。

她来到这世上不久，父亲便在一次意外中永远离开了。

是母亲独自将她抚养，那些艰辛岁月里，母亲付出的一切，她都深深记在心里。

因此，她对母亲怀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孝心，暗暗发誓要用一生去回报。

沈为明曾见过这姑娘一面。

她身量很高，几乎与刘光奇齐肩，模样也生得周正。

刘光奇带她回那座西合院，只有那么一次。

许大茂瞧见了她。

许大茂这人，心思总活络得很，院里人都知道他那点毛病。

一见着这高挑的姑娘，他心底便有些按捺不住的躁动。

这都得怪到傻柱头上——若不是当年傻柱偷偷递了那封信，许大茂早该娶了娄晓娥。

那桩婚事，里子面子都有了，连他那些不便明说的念想也能一并满足。

可如今，他年岁渐长，却还是孤身一人。

“傻柱那混账东西……”

许大茂常在肚里咒骂，“天晓得他怎么熬得住？怕是早跟秦淮茹不清不楚了……也从没听他张罗相亲。

除了秦淮茹，他眼里哪还装得下别的女人？”

骂归骂，终究是恨自己拳头不够硬，打不过那人，否则早叫他跪地求饶了。

纺织厂下工的铃声还没响，许大茂就等在了大门外，手里攥着一把刚买的花。

他心头盘算着三个人：秦京茹，丁桂香，还有于莉。

一个比一个难办。

秦淮茹上回倒是松了口，答应把自家表妹秦京茹说给他。

可机会总得自己伸手去抓。

至于丁桂香，虽说眼下跟刘光奇处着对象，但许大茂是正经见过她的，只觉得那模样实在可惜了——跟了刘光奇那么个没出息又不孝的窝囊废。

他特意去打探过，知道这姑娘父亲去得早，因而对母亲格外顺从。

许大茂揣测，她找人家，多半会把“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