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被这么个人惦记，易大爷在地下怕也不安生。”

每一句都像针，扎进她耳朵里。

贾张氏感到脸颊发烫，那热度一首烧到脖颈。

她这辈子算计过不少人，可轮到她自己，却想不通这局是怎么设下的。

一大妈冲进来的时候，贾张氏正对着那两件红布发呆。

“张婆子！”

一大妈的声音尖利，劈开屋里的寂静，“你还要脸不要？一把年纪了，还打我家里头那口子的主意！”

贾张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装什么糊涂？”

一大 ** 近一步，“东西就在你床底下！你成天窝在屋里，谁能进来？难不成是它们自己飞进来的？”

是啊，谁能进来呢？贾张氏也想问。

她目光扫过房间——旧木柜，掉漆的桌子，糊着报纸的墙。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除了床底下多出来的那点颜色。

“我没拿。”

她终于挤出声音，干涩得像磨砂，“我对老易……没动过那种心思。”

“心思？”

一大妈冷笑，“心思都压在内裤上头了，还嘴硬！”

窗外挤满了脸。

那些眼睛亮着，带着好奇的、讥诮的光。

贾张氏熟悉这种目光——过去她也是这么看别人的热闹的。

现在轮到她自己站在 ** ，被那些目光剥得 ** 。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易中海还活着的时候。

有一次院里分白菜，他多给了她两颗。

她当时怎么说的？好像骂他假好心。

易中海没回嘴，只是摇摇头走了。

那背影现在莫名清晰起来。

“我真没有。”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下去。

可谁听呢？证据就摆在那里，红得刺眼。

两件织物叠在一起，像某种隐秘的仪式，无声地宣告着莫须有的罪状。

贾张氏看着它们，第一次感到语言的无力。

她可以发誓，可以辩解，可以搬出贾家的列祖列宗——但有什么用？那抹红色己经烙进了所有人的眼睛，也烙进了这个下午的记忆里。

一大妈还在骂，字句像碎石子砸过来。

贾张氏不再回应。

她慢慢蹲下身，伸手去够那两件红布。

指尖碰到时，布料粗糙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屋外的议论声忽然低了下去，仿佛在等待她的下一个动作。

可她能做什么呢？把东西扔出去？那等于承认了。

留着？更是说不清。

贾张氏捏着那两片红色，站起身。

午后的光线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

原来被算计是这种感觉——像一脚踩空，坠入别人挖好的坑里，连呼救都显得可笑。

她最终没把东西扔出去，也没放下。

只是那么站着，攥着那两团刺眼的红，听着屋外渐渐沸腾的人声。

某个瞬间，她甚至想，要是易中海还活着就好了。

至少他能说句公道话，证明她从未对他有过半分越界的心思。

可易中海不在了。

只剩下这荒唐的证物，和满院等着看戏的眼睛。

贾张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霉味和灰尘的味道钻进鼻腔，混着布料上淡淡的皂角气。

这气味如此平常，平常到残忍。

再睁开时，她看向一大妈，看向门外那些模糊的面孔。

“随你们怎么说吧。”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陌生，“东西是在我床底下。

我没拿，但我说不清。”

说完这句，她转身走向里屋，把那两团红色塞进最旧的衣柜深处。

关门，落锁。

金属碰撞声在寂静里格外清脆。

外头的喧哗有一瞬的停滞，随即涌起更高的声浪。

可贾张氏不再听了。

她走到窗边，看院子里槐树的影子慢慢拉长。

风穿过枝叶，沙沙地响，像许多年前某个同样漫长的午后。

只是这一次，她成了戏里的人。

“信我这一回！”

贾张氏的声音己经变了调，眼珠向上翻着，整个人歪在墙边发抖。

刘海中背着手踱步过来，腔调拖得长长的：“张大姐，您这岁数的人了，怎么能伸手拿不该拿的东西？老易的面子、贾家的名声，这下可都沾了灰。”

他停住脚，侧过脸看向易中海：“老易啊，你自己说说——那件红裤衩，到底是被人摸走的，还是你自己不小心落下的？”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整个院子顿时嗡嗡作响。

* * *

刘海中的话像根针，扎进了原本就紧绷的空气里。

本来只是贾张氏一个人的错，是她手不干净，拿了易中海的红裤衩。

该低头认错的是她，该脸红的也是她。

可经刘海中这么一问，事情忽然转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