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江湖夜雨十年灯

赤煞国运和那些杀意，都进入了阳神。

青仁国运和那些爱与感悟，都留在了阴神。

夏侯泊不用再像以前一样，为了修行内力，将那些东西隔离开来。

它们还是分开的，各自待在自己的地方，互不干扰，又互相支持。

阳神在外杀戮，沾染怨气；阴神在内净化，将怨气转化为纯净的精神力反哺阳神。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体内只留寒冰内力与金龙国运，守护肉身，保持孤寂心境。

以后新产生的杀意都会进入阳神，转化成孤寂给他本体。

新产生的爱都会进入阴神，让他修行武道的同时，保留人性。

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往上走。

龙象神桩诀的第九层，他还没有看到。

不是因为看不到，是因为他还不够。

阳神还没有凝实到那个程度，阴神还没有圆满到那个程度。

但他不急了。

慢慢来，急不得。

他也觉得继续修炼，进境太过缓慢，不如去异界寻找机缘。

同时，他从北舟那里得来的“易容术”和“缩骨功”都己经练成。

夏侯泊站在宣政殿的院子里，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的银杏树像披了一层银纱。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金色的光在他掌心凝聚，越聚越浓，越聚越亮，最后变成了一枚“古”字。

是那两人融合的烙印。

他看了很久，然后握紧拳头，那枚烙印消失在掌心里。

时间到了。

他要去那个江湖看看。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用自身的金龙国运去触发那枚“古”字烙印。

金色的光从他丹田里涌出来，包裹住他的全身，然后猛地一缩——他的神魂离开了身体。

是一瞬间的，像被人从身体里拽了出来。

他的神魂一下子就到了。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光团，无数个光团，悬浮在黑暗中，像一盏盏灯笼。

他找到了那个淡青色的光团——戚云柯和李文训的世界。

它在一闪一闪地发光，像是在等他。

他飞过去，停在光团前面。

光团里飞出来两张画。

第一张画上画着一个中年男人，没有戴帽，面容清瘦，眉眼温和，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负手而立，姿态从容。那是戚云柯。

第二张画上画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帽子，穿着黑色的古装，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比戚云柯更阴沉，更危险。

那是李文训。

两张画悬浮在他面前，等着他选择。

他要进入这个世界，就必须附在一个人身上。

戚云柯，或者李文训。

两个人，两段人生，两个截然不同的命运，确是类似的结局。

戚云柯是主角，是宗主，是正道领袖。他有权力，有地位，有资源，但他也有无数的敌人，无数的算计，无数的陷阱。

他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

李文训是配角，是师叔，是戚云柯的影子。

他没有戚云柯的权力和地位，但他也没有戚云柯的危险和负担。

他可以躲在暗处，观察，等待，择机而动。

夏侯泊看着那两张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事。

他分开了阳神和阴神。阳神从眉心冲出来，三寸高的青色小人，盘坐在他头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阴神留在神魂里，化作一头白色巨象，踏在识海的地面上，西足沉稳，鼻子微卷。

他把赤煞国运和那些杀意都给了阳神，把青仁国运和那些爱与感悟都给了阴神。

阳神站在了李文训的画前，阴神站在了戚云柯的画前。

二神同时伸出手，触碰了那两张画。

一瞬间，天旋地转。

无数的画面涌进脑海，无数的声音灌进耳朵，无数的情绪冲击着神魂。他觉得自己在被撕裂，被拉长，被揉碎，又被重新拼合。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青阙宗的大殿。

万水千山崖，巍峨耸立，从山脚到山顶，只有上方放下锁链，才能进去。

他站在崖上，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手里握着一把剑。

他是戚云柯。

同时，他又不是戚云柯。

他的阴神在这个身体里，而他的阳神，在另一个身体里——在青阙宗后山的某个密室中，穿着一身黑色的古装，戴着一顶帽子。

他是李文训。

两个身体，两个身份，两个视角。

他同时看着两个世界，同时感受着两个身体的呼吸和心跳。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自己变成了两个人，又像是两个人合成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