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闹着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戚云柯松开尹素莲的手，重新坐首了身体，目光投向殿门的方向。

先进来的是李文训。

他一袭黑衣，手提着那柄乌黑剑鞘的长剑，步履沉稳地跨过门槛。

进门之后，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蔡昭、常宁、戚凌波，三人鱼贯而入。

蔡昭一进门，目光便在殿内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不由自主地，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走到蔡平春和宁小枫身旁，规规矩矩地站好。

宁小枫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低声问道：“路上可还顺利？”

蔡昭点点头，正要说话，目光却被主位上的戚云柯吸引了。

她歪着头，看着戚云柯，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辨认什么。

这是戚伯伯？

她记得戚伯伯的样子。

小时候戚伯伯常常来落英谷看望姑姑，每次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有时候是松子糖，有时候是桂花糕。

那时的戚伯伯留着胡子，笑起来胡子会跟着一抖一抖的，她觉得有趣极了。

每次抱起来自己，他的胡子都有点扎人，和父亲的完全不一样……

可眼前这个人，下巴光光的，一根胡子都没有。

他的面容温和，眼睛弯弯的，正看着她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慈爱，几分亲切，与记忆中的戚伯伯截然不同。

蔡昭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父亲，又看着戚云柯，有些不确定了。

戚云柯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蔡昭虽然还有些困惑，却也不由自主地回了一个笑脸。

常宁走到殿中央的空地上，便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眼，看着面前的地板，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也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块木头。

戚凌波则是慢吞吞地挪到了对面宋郁之的身旁。

她耷拉着脑袋，粉黄色的衣裙上还沾着演武场上的灰尘，有几处甚至蹭出了浅浅的印子。

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咬得发白，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泛青。

宋郁之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可目光瞥见李文训那张冷冰冰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悄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戚凌波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

戚凌波感受到他的触碰，眼眶又红了几分，差点掉下泪来。

尹素莲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她看着女儿那副狼狈模样，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不懂事的蠢货。

她心里暗骂了一声。

尹素莲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戚凌波自幼被她宠坏了，任性妄为，不知轻重。

她这副模样，再加上是李文训亲自带进来的，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又闯祸了，而且是在新弟子入门的日子，还是当着外人的面，甚至还被李文训当场逮住了。

尹素莲的目光扫过殿内的蔡家夫妇和宋家父子，心里愈发恼火。

有这些外人在，本来可能只是青阙宗宗门内部的小事，也会变成大事。

云柯身为宗主，当着外人的面，绝不会轻轻放过，也不能轻轻放过。

更何况……

她的目光落在李文训身上，心里微微一沉。

李文训是什么人？

他是青阙宗最铁面无私的长老，便是她的面子他都不一定给。

凌波落在他手里，这件事怕是难办了。

李文训走到戚云柯身侧，停下脚步。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侧身，低声说了几句话。

戚云柯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他抬起目光，看向戚凌波。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戚云柯没有发怒，也没有拍桌子，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的眼神依旧温和，可那温和之中，却多了一层什么东西——是失望，是严厉，是身为宗主必须秉持的公道。

“凌波。”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戚凌波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怎么回事？”戚云柯的声音依旧平静，“为父不是告诉过你，常贤侄重伤未愈，不准欺负常贤侄吗？”

戚凌波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如蚊蝇：“我……我没有欺负他……都是大家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