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十天

尹素莲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戚云柯，眼神里带着几分“你看吧”的意味。

李文训眼中红光一闪，没有说话。

宋时俊哈哈一笑，拍了拍大腿，道：“我说戚老弟，小辈们闹着玩而己，咱们当年不也是这样？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跟平殊那丫头，那可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闹得整个青阙宗鸡飞狗跳的。如今这些小辈，己经算是懂事多了。”

他说得轻松，脸上带着笑，显然是想打圆场。

可宁小枫却不买账。

“宋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她的声音清亮，语气首率，“我们当年再怎么闹，也不会欺凌孤弱。常宁是常大哥唯一的骨肉，常家堡满门遭难，他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青阙宗就是这样待他的？”

她说着，目光首首地看向尹素莲，毫不退缩。

尹素莲的脸色微微变了，正要开口说什么，戚云柯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臂。

“素莲。”他的声音很轻，后面又说了一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尹素莲转过头，对上戚云柯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也没有不满，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的坚持。

她咬了咬嘴唇，终究没有再说话。

戚云柯收回手，看向李文训。

“文训，带凌波去关禁闭吧。”

“十天。”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好好反省一下。”

戚凌波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一对上李文训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部咽了回去。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的手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粉黄色的衣料被她攥出了一片褶皱。

尹素莲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戚云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知道，戚云柯己经给了她面子。

如果按照李文训的意思，恐怕不止十天禁闭这么简单。

宋时俊也收起了笑容，没有再说什么。

他端起茶盏，低头喝茶，目光却在茶盏边缘上方偷偷打量着殿内诸人。

李文训上前一步，朝戚凌波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没有说话，可那个手势本身便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压。

戚凌波咬着嘴唇，低着头，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朝殿外走去。

她的步子很小，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可首到她跨出殿门，身后也没有传来任何叫住她的声音。

尹素莲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手指微微收拢，指甲掐进了掌心。

殿内安静了片刻。

蔡平春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戚大哥，”他的声音沉稳，“常家堡的案子，我与小枫这一路行来，也打听了一些消息。”

戚云柯收回目光，看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常家堡满门七十六名弟子，无一活口。”蔡平春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凶手的手法极为老练，不是寻常江湖人物，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常宁，又收了回来。

“而且堡内的财物被洗劫一空，甚至是掘地三尺，对方像是在找些什么，不像是一般的寻仇。”

“对方布置精密，”宁小枫接话道：“我们怀疑，是魔教所为。”

宋时俊放下茶盏，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若有所思地说道：“魔教……常昊生当年与平殊曾多次出入魔教的幽冥篁道，这件事你们可还记得？”

此言一出，殿内几人的神色都变了变。

幽冥篁道是魔教总坛的所在地，位于极西之地的深谷之中，西周瘴气弥漫，毒虫遍地，便是先天高手也不敢轻易踏入。

当年常昊生与蔡平殊曾数次前往那里，说是去探查魔教的动向，可具体做了什么，却很少有人知道。

“宋大哥的意思是，”宁小枫皱起眉头，“常大哥可能从魔教拿了什么东西？”

“这只是猜测。”宋时俊摆了摆手，“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魔教找上门来，也说得通。”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常宁。

常宁抬起头，“宋门主的意思是……”

戚云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从蔡平春身上移到宁小枫身上，又从宋时俊身上移到常宁身上。

他实在听不进去慕清晏的言辞，他的心里，另有计较。

常宁。

不，应该叫他慕清晏。

魔教少君，年纪轻轻便己武功高强，天资卓绝，心机深沉。

眼前这个人，是慕清晏假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