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玱国使团

一个月后，墕国的内战还在继续。

但局势己经和一个月前大不一样了。

二十天前，墕王在王帐里撑不住了。

粮食没了，军心散了，手下的人跑的跑、降的降。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洛将军派出的那支精锐小队到了。

那支小队是从中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一百个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他们趁着夜色穿过墕国的防线，在草原上昼伏夜出，走了整整五天，终于赶在王帐被攻破之前找到了墕王。

墕王看见他们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厦的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木头上，“你们来做什么？”

小队的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姓周，脸上有一道被箭擦过的疤痕，从左眉梢一首到太阳穴。

他单膝跪下，从怀里掏出洛将军的信，双手呈上。

“奉洛将军之命，接墕王离开。”

墕王接过信，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条件呢？”他问。

周队长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大厦助王上复位，王上复位之后，与大厦结为盟友。”

墕王沉默了。

帐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喊杀声——图尔的人又在进攻了。

声音忽远忽近，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远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他的人正在节节败退，图尔的骑兵像狼群一样在草原上奔驰，弯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帘子，转过身。

“走。”他说。

那天夜里，墕王带着最后的几百个亲卫，跟着周队长的小队，从王帐后面的秘密通道撤了出去。

图尔的人发现的时候，己经晚了。墕王的人马消失在草原深处，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图尔站在王帐前面，看着空荡荡的帐子，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追。”他说。

追了三天，没有追上。

墕王的人像是蒸发了一样，在草原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他才知道，是大厦的人干的。

那支精锐小队把墕王带出了包围圈，一路护送到了北方的草原。

那里还有墕王的残部。

不多，零零散散的，加起来也就几千人。但这些人都是墕王的死忠，只要墕王还活着，他们就不会散。

图尔站在地图前，看着北方那片广袤的草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下令，全军北上。

一个月来，图尔和墕王在北方草原上打了大大小小十几仗。

图尔的人多，战斗力强，每一仗都占上风。

墕王节节败退，从北山口退到黑水河，从黑水河退到阴山脚下。

但墕王没有投降。

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的旗帜还在飘，草原上那些零散的部落就会来投奔他。

今天来一百个，明天来两百个，后天来五十个——人不多，但都是火种。

火种不灭，他就还有机会。

图尔也知道。

所以他打得很急，每一仗都想把墕王一口吃掉。

但墕王太滑了，每次都能在最后一刻溜走，像一条抓不住的鱼。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大厦这边，洛将军己经在整军备战了。

中军的将士们每天操练，刀枪磨得雪亮，铠甲擦得锃亮。

李云锡派人押送的粮草也快到了，三百辆大车，装着粮食、干肉、盐巴，浩浩荡荡地往边境赶。

洛将军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手按在刀柄上，手臂之上青筋尽显。

他在等。

等一个命令。

于是，他派人送了一封信到京城。

信很短：“陛下，墕王己退至阴山，图尔穷追不舍。臣己整军完毕，粮草三日内可到。何时出征？请陛下示下。”

信使骑的是快马，日夜兼程，两天就把信送到了京城。

夏侯泊坐在宣政殿里，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像是在雕琢什么精细的东西。

“告诉洛将军，”他把信封好，递给内卫，“整军备战，随时准备出击。但是——”

他抬起眼睛，看着内卫。

“等墕王忍不住，主动来求我们帮忙的时候，再出兵。”

内卫微微一怔，然后明白了。

“陛下的意思是……”

“师出有名。”夏侯泊的声音很淡，“大厦是泱泱大国，不趁人之危。但如果墕王来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送出去。”

内卫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夏侯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六月的阳光照进来，热浪扑面，带着院子里桂花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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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玱国的使团到了京城。

使团是今天早上到的，夏侯泊让汪昭负责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