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谢永儿产子

午后，夏侯泊正在宣政殿批阅奏折。

远处，寿安宫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正要问，一名内卫从殿外跑进来，脸上带着笑。

“陛下！皇后娘娘要生了！”

夏侯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放下奏折，站起来，往外走。步伐还是那么稳，但比平时快了一些。

夏侯泊赶到寿安宫的时候，院子里早就有了几个太医候着。

他们穿着青色的官服，背着药箱，站在廊下，脸上都是凝重的表情。

看见夏侯泊来了，齐齐跪下。

稳婆在屋里进进出出，端着一盆盆热水进去，端着一盆盆血水出来。

宫女们忙得脚不沾地，有的在烧水，有的在准备干净的布巾，有的在熬药。

御林军把皇宫围了三圈，任何人不得出入。

内卫把守着寿安宫的门口，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夏侯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己经两天了。

谢永儿在里面生了整整两天。

第一天的时候，他还能坐在偏殿里，批奏折，看军报，处理朝政。

第二天的时候，他坐不住了，时不时走到院子里，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

“陛下。”

夏侯泊挥挥手，示意他们起来。

“情况如何？”

为首的年轻萧太医上前一步，低着头，声音谨慎得像在走钢丝：“回陛下，皇后娘娘己经生了快两天了。稳婆在里面接生，宫女们也在帮忙，臣等在外候命。目前来看，娘娘的脉象还算平稳，今日该有结果了，但——”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夏侯泊一眼。

“但什么？”

“但娘娘体力消耗很大，如果再拖下去，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

夏侯泊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冬天的风。

太医的后背立刻湿了一片。

“尽力。”夏侯泊说。只有两个字，但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太医连连点头：“是是是，臣等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夏侯泊站在寿安宫外面，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一动不动。

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本来不打算和谢永儿谈什么爱情。

之前的记忆告诉他，爱情是累赘，是软肋，是被人拿捏的把柄。

他需要谢永儿，需要她的帮助，需要她在宫里替他盯着那些妃嫔，需要她当好这个皇后。

仅此而己。

但此刻，站在这里，听着屋里传来的那些声音——她的喊声，稳婆的催促声，宫女的哭声——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不是心疼，不是担心，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那堵墙上，凿了一个小洞。

他站在廊下，一动不动。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踩在脚下。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声婴儿的啼哭从屋里传出来。

夏侯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声音又响又亮，在寿安宫的上空回荡着，像一只初生的小鸟在歌唱。

院子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太医们擦着额头的汗，宫女们脸上露出笑容，连御林军的站姿都放松了一些。

夏侯泊站在院子里，听着那声音，嘴角也微微弯了弯。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她的袖子湿了，额头上全是汗，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她跪下去，“母子平安，是个皇子！”

夏侯泊看着她怀里的那个襁褓。

那孩子很小，小得像一只猫。

皱巴巴的，红彤彤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很细。

几缕黑色的胎毛贴在头顶，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只有米粒那么大，透明得像蝉翼。

夏侯泊看着他，看了很久。

稳婆把孩子递过来，教他怎么抱。他伸出手，接过那个孩子，动作有些僵硬。

那孩子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是抱在怀里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胸口。

那孩子的体温透过襁褓传过来，热热的，像一团小小的火。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最深处的某个地方涌出来，温暖的，柔软的，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那个小东西在他怀里动了动，嘴巴嘟起来，像是在找什么。

夏侯泊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境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很细，细得像头发丝。

但它确实存在。

他站在那里，抱着那个孩子，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从胸口涌出来，漫过心口，漫过喉咙，漫过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