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失控，湿吻

等尤适回到军部，己经夜幕降临了。

车灯照亮了营区大门，站岗的卫兵立正敬礼，训练场边上还有夜跑的队伍，一队人从车旁跑过去，脚步声整齐得像一个人。

有人认出了车，喊了一声“敬礼”，齐刷刷的，手臂抬起来，又放下去。

尤适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见那些敬礼的手，动也没动，车子绕过训练场，拐进了小楼前面的那条路。

小楼只亮着一盏灯。

一楼，靠走廊尽头那间，戚兮住的那间。

尤适推开车门下来，外套搭在胳膊上，步子跨得很大，他其实根本不算醉。

身上洒了些酒，衬衫领口有几滴酒渍，干了，留下淡黄色的印子；嘴里有一点酒气，不重，呼吸的时候能闻到。

意识是完全清醒的，从酒楼到车上，从车上到军部，从小楼外面到走廊里，每一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只是身上燥得慌。

酒烧的，火烧的，说不清是哪个，反正燥，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热气，烧得他口干舌燥，烧得他浑身发紧，烧得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门，站了两秒，然后猛地推开了。

门撞在墙上，砰的一声。

戚兮吓了一跳。

他坐在那张小桌子前面，手里攥着一支笔，桌上铺着一张纸。

他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来，那张白净净的小脸上全是泪，从眼眶里溢出来，亮晶晶的，挂在鼻尖上，挂在尖尖的下巴上。

他看见尤适站在门口，眼泪还在流，控制不住的，怕上校生气，连忙擦了两把脸。

戚兮把笔放下了，把桌上的纸翻了过来，背面朝上，白纸挡住了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但他挡不住脸上的泪，就那么红着眼眶、鼻尖红红地看着尤适：

“上校好，您事情处理完了吗？要水吗？”他还惦记着小丁说的那个“完事儿之后要洗一洗”，惦记着上校可能要水，惦记着自己该递水，所以他问得很认真。

问完了还等了一下，等着上校说“要”或者“不要”，等着上校吩咐他去做事，等着上校像平时一样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滚出去”或者“倒杯水来”。

尤适没说要水，也没说滚出去。

他走过去，两步走到桌子前面，低头看着那张被翻过去的纸。

纸是反扣着的，白面朝上，一个字也看不见，然后他伸手把纸翻了过来。

上面的字露出来了，歪歪扭扭的。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娘，你在扬州还好吗？我在这边过得很好。给上校当助理，上校对我很好。”

尤适看着这行字，看着“上校对我很好”这几个字，看了好几秒。

其实上校哪里对他好了？

上校把他关狗窝，让狗拖他，让他负重跑步，端枪端到手抖，让他装瞎然后当众拆穿他，把他扔到山上去守墓……

如果好的话，他在这张纸上写“上校对我很好”，写的时候就应该是笑着的，不会哭。

尤适站在桌子前面，手里捏着那张纸，把他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在床沿上坐下来，面朝着戚兮。

尤适的衬衫领口敞着，扣子只系了两颗，锁骨露着，胸口露着一大片，皮肤在灯光下是小麦色的，紧实的，光洁的。

他身上有酒气。

戚兮闻到了，吸了一下鼻子，吸进去的全是上校身上的酒气和热气。

他没穿白天那件白衬衫和新裤子，他怕把衣服弄皱了，明天没得穿。

上身是一件白色的背心，棉布的，洗得有些发了，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露出两片薄薄的肩胛。

下身一条灰蓝色的短裤，裤腿宽大，到大腿中段，露出大半截大腿，白净净的。

尤适从脚看到了脸——脚是赤着的，白净的脚背，小腿细细的，没什么肉，膝骨圆圆的。

再往上，是白净的脖子，最后是那张脸，一双狐狸眼，眼尾往上挑着，刚哭过，眼眶还是红的，说不清的勾人。

尤适浑身燥得慌。

酒气从敞开的领口里散出来，混着身上的热气，烘得整间小屋都暖了几分。

戚兮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上校，您喝酒了吗？”声音轻轻的。

尤适不回答。

他坐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戚兮走过去，伸手扶住了尤适的肩膀。

肩膀很宽，很硬，他弯着腰，凑近了，声音更轻了，带着点哄人的、劝说的味道：

“我送您回去吧，我这屋子小，您坐着不舒坦，要水的话我晚上送来。”

他拽了一下，没拽动。

尤适坐在床沿上，像生了根一样，戚兮刚要松手，手腕就被人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