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圣旨降临

三月的永安城，柳絮纷飞如雪，沈府后院的玉兰花开得正盛，素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沈清辞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目光却落在院中那株老玉兰树上，神色有些恍惚。

“小姐，您又在发呆了。”春桃端着一盏热茶从房中走出，嘴里嘟囔着，“老爷说了好几回，让您少看些书，多出去走走，见见京中的夫人小姐们，也好......也好为将来打算。”

沈清辞收回目光，接过茶盏，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为将来打算？”她轻声道，声音如山间清泉，温婉柔和，“春桃，你觉得我沈家如今的光景，还能有什么将来？”

春桃被问住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她自小跟着小姐，亲眼看着沈家从当年的门庭若市，到如今的门可罗雀，那些曾经与沈家交好的世家大族，早己没了往来，就连府中的下人，也走得只剩这寥寥数人。小姐嘴上不说，可春桃知道，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沈家的处境。

“小姐，您别这么说。”春桃蹲下身，仰头看着自家小姐，眼中满是心疼，“老爷是翰林院大学士，虽然......虽然官职不高，但好歹也是清流人家，您的才貌在京中也是有名的，将来......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

沈清辞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翻过一页书，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停留片刻，似是在思索什么。嫁个好人家？在这永安城中，婚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的博弈。沈家如今虽还有个大学士的名头，可谁不知道，那不过是个虚衔，手中既无实权，又无银钱，就连这府邸，也是祖上留下的老宅，年久失修，处处透着一股子萧索之气。

这样的门第，能攀上什么样的人家？

“小姐，您听说了吗？”春桃见小姐不说话，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前儿个，刘府的二小姐定亲了，嫁的是户部侍郎的嫡长子，听说嫁妆丰厚得很，光抬进刘府的箱子就有六十西抬呢！”

沈清辞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刘家是首辅大人的亲族，又深得圣眷，自然与沈家不同。”

春桃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却见前院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像是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大小姐！大小姐！宫......宫里来人了！”

沈清辞的手微微一顿，书卷从指尖滑落，掉在榻上。宫里来人？她下意识地站起身，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宫里来人，要么是喜事，要么是祸事，而以沈家如今的光景，能有什么喜事？

“是......是传旨的公公。”小厮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说是......说是皇上亲自下的旨，老爷请您赶快去前厅接旨！”

沈清辞的脸色微微一变，却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深吸一口气，对春桃道：“去取我的那件月白色的袄裙来，还有，让母亲也去前厅。”

春桃应了一声，飞快地跑进房中。沈清辞站在廊下，目光穿过层层院落，看向前厅的方向。皇上的旨意......会是什么？她想起父亲这些日子在朝中的处境，想起那些明里暗里的刁难与排挤，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难道是父亲在朝中出了什么事？

不，不对。若真是父亲的过错，来的就不只是传旨的公公，而是刑部的人了。

春桃很快取来了衣裳，伺候沈清辞换上。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换上这件素雅的袄裙，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她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髻，取出一支玉簪轻轻簪上，动作从容不迫，看不出丝毫慌乱。

“走吧。”她轻声道，率先向前厅走去。

沈府的前厅虽不宽敞，却布置得雅致清幽，透着一股书香世家的气韵。此刻，厅中己经站满了人，沈父沈怀瑾正躬身站在中央，脸上带着恭敬而紧张的神色。他身旁是一个身着内侍服饰的中年公公，手持明黄圣旨，面色淡然，却隐隐带着几分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