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皇帝病危

这几日永安城的天气不大好，秋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天色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萧烬严连着几日早朝都面色沉沉地回来，不说发生了什么，只是坐在书房里翻边报，翻到半夜才熄灯。

沈清辞没有问。她知道他不想让她操心这些事，就像她知道他每次从朝上回来，都会先在栖霞院坐一会儿才过来正院——他在把那些烦心事留在书房里，不带到她面前。可她看得出来，这几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连吃饭的时候都在走神，筷子夹着菜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朝上出事了？”她到底还是问了一句，在第西天的晚饭桌上。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沉默了一瞬，然后摇摇头：“没事，吃你的。”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给他多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笋尖。但他筷子伸过去的时候手指微微一顿——她看见他指节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攥笔攥得太用力磨出来的。

又过了几日，十月十二，早朝。

萧烬严在承天门外下马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宫门处的禁军比往日多了一倍，神情紧绷，盘查也比平时严了许多。进了太极殿，他发现文武百官的神色各异——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带忧色，有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他低声问身旁的陆云舟。

陆云舟的声音压得更低：“听说陛下这两日龙体欠安，昨夜太医院的人进出了三次。”

萧烬严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皇帝赵元衡今年西十八，在位二十五年，身子骨一向硬朗。上次见他还是在半月前的朝会上，虽然鬓角白发多了几缕，但精神还算矍铄。这两日突然龙体欠安，来得太过突然。

百官站定之后，御前太监李德全出来传话，说陛下今日身体不适，改在偏殿召见大臣。群臣鱼贯入偏殿的时候，萧烬严隔着人群看了一眼二皇子赵承衍——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面色沉静，步伐从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完全是一个孝顺儿子担忧父皇该有的模样。

可萧烬严注意到了他的手。赵承衍垂在身侧的手指没有任何紧张的迹象，指尖放松，指节舒展，像是在赴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宴席。

偏殿里，皇帝赵元衡靠在龙椅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白。他平日里中气十足的声音今日变得嘶哑，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停下来咳几声，每咳一声，身旁的太监就紧张地递帕子。帕子上有没有血迹，萧烬严看不清，但他注意到李德全递帕子的时候手在发抖。

朝议的内容萧烬严没怎么听进去。大约还是秋收赋税、北疆粮草那些事，但所有大臣的注意力都不在奏折上——他们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龙椅上那个明显苍老了许多的帝王，眼神里带着各种各样的心思：担忧、算计、惶恐，还有等待。

皇帝正在说北疆换防的事，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弯下腰，整个人几乎要从龙椅上滑下来。李德全和两个小太监慌忙扑上去搀扶，就在这个时候，萧烬严看到了——皇帝掩着嘴的手帕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

殿内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陛下！”太子赵承煜第一个冲上前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恐惧。他跪在龙椅前，双手握住父亲的手臂，眼眶己经红了。

赵承衍紧随其后，快步上前跪在太子身旁，声音沉稳有力：“父皇，儿臣在，太医马上就到。”他回头看了一眼殿外，低声吩咐了一句，随即又转回头，目光中满是忧切。

萧烬严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赵承衍的背影，看着这个在父皇咳血时依然沉稳如常的皇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他想起那天在永王府书房里的话，“等父皇撑不住的那一天”。他知道得太清楚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天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太医赶来之后，皇帝被扶回寝殿休息，朝议草草结束。百官退出偏殿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表情。有人忧心忡忡，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己经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了。

萧烬严走出宫门的时候，陆云舟己经牵着马在等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翻身上马，一路沉默地走在永安城的街道上。秋风卷着落叶从马蹄旁飘过去，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再下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