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舟来的时候,沈清辞正在正厅翻绸缎庄的流水账册。
赵平把人领进来就退了出去,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陆云舟没有寒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袱放在桌上,解开了一层又一层——里面是两件换洗衣裳,衣裳底下压着一枚白玉平安扣。
“侯爷让把这个还给你。”陆云舟的声音有些涩,“还说……让你别查了。绸缎庄也好,银号也好,都别查了。他说赵承衍盯着你,你查得越深越危险。守住将军府,照顾好老夫人,等这件事了了再说。”
沈清辞看着桌上那枚平安扣,没有伸手去拿。玉面上有一道极细的纹路,是玉本身的肌理,不是裂痕——当初她递给他的时候确实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就像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把它还回来。
“还有一句,”陆云舟犹豫了一下,“侯爷让我派人盯着沈府,不让人知道是我的人。”
沈清辞的手指在账册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翻了一页。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陆云舟注意到她翻页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些,纸张的边角压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我知道了。”她说,“你把三司新补的那份证词副本给我。”
陆云舟把副本从袖中取出来递过去。沈清辞接过来扫了一遍,目光在“互市经纪人”和“九月初三未时凉州城外集市”这两行字上停了几息,然后把副本折好收进了账册的夹层里。
“他提审的时候怎么说?”
陆云舟把萧烬严指出时间差和互市令日期破绽的事说了一遍。沈清辞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只是让碧桐给陆云舟倒了一碗热茶。陆云舟喝完茶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那本账册,手里捏着那枚平安扣,侧脸被窗外的天光勾出一条安静的线。
---
陆云舟走后,沈清辞在正厅坐了很久。
账册上的字她己经看不进去了。她把平安扣放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沿着那道玉面上的细纹来回,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的都是一句话——“别查了”。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生气,不是委屈,甚至不是难过。她只是忽然觉得那座天牢里的稻草铺一定很冷,冷到他攥着这枚玉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说“别查了”的时候一定觉得自己很大义凛然,觉得把平安扣还给她是一种保护,觉得她只要安安稳稳地守在将军府里等他,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忘了——她当初接那道赐婚圣旨的时候就没有选过“安稳”二字。
沈清辞把平安扣握进掌心,感受着玉石特有的凉意在体温里慢慢化开。她想起探监那天他喝完粥之后说的话,“等我”,两个字说得又轻又稳,像是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他让她等,可他自己在牢里想的不是怎么脱身,而是怎么让她收手。
这不对。
赵承衍不会因为萧烬严进了天牢就停手。苏婉凝是第一步,军饷案是第二步,通敌案是第三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狠。如果他还有第西步,目标不会是己经失去兵权的萧烬严,而是还在外面的她,和她背后的沈家。萧烬严看到了这一层,所以他说“别查了”,所以他还了平安扣,所以他要陆云舟暗中盯着沈府。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替她挡,可他挡不住。
因为赵承衍要的不是查不查的问题,而是萧烬严这个人彻底消失的问题。
沈清辞把平安扣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正院的桂花树己经落尽了叶子,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空,像一只摊开的手掌。她看了片刻,转身回到桌边,把绸缎庄的流水账册翻到最后一页,从笔架上抽了一支笔蘸了墨。
她不是在赌气。她比谁都清楚赵承衍的手段——刘从文弹劾、伪证环环相扣、三司施压、皇帝震怒,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如果她停手,等待她的不会是风平浪静,而是赵承衍从容地收网,把萧烬严钉死在通敌叛国的罪名上,再把沈家拖进来做陪葬。
她不能等。
沈清辞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三行字。第一行:银号旧账——通宝银号李掌柜三年流水,与绸缎庄收到的永王府仆从银两交叉比对,追溯银两来源。第二行:证人破绽——互市令日期、时间差、私印收锋方向,三处裂缝足够撬开三司的结论。第三行:太子——他是唯一有动机也有能力制衡赵承衍的人,但需要证据而不是口说。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073文库 加入收藏。《赐婚后,将军沦陷了》— 南归north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
本章共 1585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073文库 - 提供海量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 内容来自互联网
如有侵权请联系 dmca@jytcjhkj.com,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