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重振沈家

加封镇国公的圣旨颁布后第五天，沈府收到了另一道圣旨。

那天清晨沈怀瑾正在书房里抄书。通敌案平反之后他的清白己经恢复，但官职还没有落实，翰林院的旧职被别人顶了，他现在每日在家抄书写信，权当打发时间。沈母端了一碗热粥进来说外面来了宫里的人，他的手在笔上顿了一下，墨汁洇在纸上晕开了一团。

他搁了笔出去接旨。

太监念的圣旨不长，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恢复沈怀瑾翰林院大学士之职，另赐翰林院掌院学士衔，赏银三百两，绢帛五十匹。掌院学士是翰林院的正西品首官，比他之前的从五品大学士高了两级，这意味着他不仅官复原职，还升了。

沈怀瑾跪在地上听完了整道圣旨，起身的时候膝盖有些发软。他接过圣旨的手在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己习惯了在大悲大喜面前不动声色——或者说，在过去这几个月里，该经历的惊惧和委屈都己经经历够了，如今剩下的只是水到渠成。

太监走后沈母才敢上前。她看着圣旨上的朱红御印，嘴唇抖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你看看，这印是真的吧？”

沈怀瑾低头看了看那道圣旨。明黄色的绫绢，朱红的御印，每个字都端正得像是刻上去的。他点了点头，把圣旨卷起来，手指在卷轴上停了一会儿。

“是真的。”

沈母“嗯”了一声，转过身去，快步走进了灶房。灶房里传来碗碟碰磕的声响，过了一会儿安静了，她端着一碟子重新热过的粥出来，眼眶是红的，但碗端得很稳。

“先把粥喝了。”她说。

沈怀瑾坐下来端起粥碗，粥是温的，里面放了几颗红枣。他喝了一口，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又喝了一口。他想起七次提审，每一次都是便服心腹坐在对面，用他女儿的安危做要挟——“你签了认罪书，我们就放过沈氏”。他没签。不是因为他不怕，而是因为他知道她不会让他签。那个跪在宫门外一个时辰呈上铁证的女儿，从始至终都没有退后半步。

粥喝完了，碗放在桌上，碗底还剩一颗红枣。沈母过来收碗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为什么喝得这么慢，只是把碗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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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镇国公府的时候是巳时。赵平从前院一路跑到正院，在廊下差点绊了一跤，站定了才禀：“公爷，夫人，沈府来报信了——沈大人官复原职了！还升了翰林院掌院学士！”

沈清辞坐在窗下绣一方帕子，听到这句话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她没有马上抬头，把针从绣绷上穿出来，在帕子背面打了个结，然后才放下手里的东西。

“知道了。”她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

碧桐在一旁急得跺脚。“夫人！您父亲升官了！您怎么——”

“急什么。”沈清辞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备一份贺礼，我回趟沈府。”

碧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跑去准备了。沈清辞走到梳妆台前，从妆匣里取了一支素银簪子换上，又拿了一条帕子。铜镜里的人面色如常，但她的手指在整理衣领的时候微微发抖——那是一种很细微的、被压得很深的激动，不是大喜过望，而是悬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萧烬严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系披风。他看了一眼她手里换下来的那支碧玉簪——那是他送的第一件礼物，雕工笨拙得像馒头的那支。

“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

“我送你。”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嘴角绷着，但脚步己经往门口走了。她没有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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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的门楣比半年前干净了许多。

通敌案平反之后街坊邻里的态度转得比天气还快，原本绕着走的人开始隔着墙头打招呼，隔壁的绸缎庄掌柜甚至主动送了两匹布来赔罪——说是之前赊账催得急了，不好意思。沈母把那两匹布退了回去，什么话都没多说。

沈清辞到的时候沈怀瑾还在书房。他听到女儿来了，搁下笔走出来，父女两个在正厅面对面站着。

沈怀瑾瘦了不少。通敌案里七次提审，每一次都是沈清辞的安危被拿来逼他认罪，他撑过来了，但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他看着面前的女儿，她的气色比自己好，穿着素净的衣裳，头发挽得整齐，和几个月前跪在宫门外呈证据的那个人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