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逐渐清晰的印象

接连几日，萧烬严都刻意避开了静思苑的方向。

他是故意的。

那个女人看书的样子，总是莫名其妙地浮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所以他选择不去想，不去看，不去接近。

可有些事，越想避开，反而越容易撞上。

这日下朝回来，萧烬严刚进府门，便看见苏婉凝站在前厅门口，似乎在等他。

“烬严哥哥。”苏婉凝迎上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我等你好久了。”

萧烬严点点头，语气平淡：“有事？”

苏婉凝走上前，自然地伸手想要挽他的手臂，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做了些桂花糕，想给你送来。”苏婉凝说着，示意身后的丫鬟将食盒递过来，“你军务繁忙，我担心你吃不好，便亲手做了些。”

萧烬严看了一眼那食盒，淡淡道：“多谢，放那儿吧。”

苏婉凝的笑容微微僵了僵，但还是维持着温柔的语调：“烬严哥哥，你近日......是不是有心事？”

萧烬严没有回答，只是径首往书房走去。

苏婉凝连忙跟上去，边走边道：“我听下人说，你前几日去了一趟静思苑？”

萧烬严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冷淡：“你消息倒是灵通。”

苏婉凝低下头，声音软软的：“我只是担心你......毕竟那位沈夫人，我听说她表面温婉，实则心机深沉，我怕她对你不利......”

“够了。”萧烬严打断她，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婉凝的脸色骤然变白，眼眶顿时红了：“烬严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萧烬严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书房，将门关上。

苏婉凝站在门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她原本以为，只要那个女人被冷落在静思苑，就翻不起什么浪花。可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烬严哥哥对那个女人的态度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以前从不维护那个女人。

可刚才，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训斥她。

苏婉凝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

书房内，萧烬严坐在桌案后，看着面前的公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刚才为什么要维护那个女人？

他明明不喜欢她，明明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可听到苏婉凝说她的坏话时，他竟然下意识地开口反驳。

这是为什么？

萧烬严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烦躁。

他想不明白。

......

与此同时，静思苑里，沈清辞正在院子里教小翠绣花。

“夫人的针脚真好看，绣的梅花跟真的一样。”小翠羡慕地看着沈清辞手中的帕子，小声道，“奴婢笨手笨脚的，怎么都学不会。”

沈清辞微微一笑：“慢慢来，多练几次就好了。”

秋霜在一旁收拾着晾晒好的衣裳，时不时抬头看沈清辞一眼，眼中满是恭敬和佩服。

这几日，她越看越觉得这位夫人不简单。府里的那些刁难和冷待，换作旁人早就哭天抢地了，可夫人却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还把静思苑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样的心性，哪里像个不受宠的新媳妇？

“夫人。”春桃从外头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我刚才去小厨房领膳，听周嬷嬷说，侯爷今日下朝回来，当着苏姑娘的面维护了您！”

沈清辞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春桃：“说什么？”

春桃压低声音，将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沈清辞听完，神色不变，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夫人，侯爷这是......开始在意您了？”春桃兴奋地问。

沈清辞摇了摇头，淡淡道：“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不必当真。”

她说着，低下头继续绣花，仿佛刚才的话根本没有在她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可春桃和秋霜都看出来了——夫人的心情，似乎比往日好了几分。

......

入夜后，萧烬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女人的样子，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她坐在梅花树下读书的样子，她低头绣花的样子，她面对冷落时淡然的样子......

他越想越烦躁，索性坐起身来，披上外袍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如水，照得整个将军府都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芒中。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静思苑的方向看去，虽然隔着几重院落，什么都看不见，可他还是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