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中所护

萧烬严是从陆云舟口中得知那些谣言的。

那天下午他刚从兵部回来，陆云舟便凑了过来，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萧烬严瞥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陆云舟挠了挠头：“侯爷，外头......有些闲话。”

“什么闲话？”

“说是......夫人与三殿下在墨香斋私会。”陆云舟观察着萧烬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传得挺广的，这几天京城的贵妇圈都在议论。”

萧烬严的脚步顿了一瞬。

“还有，”陆云舟压低了声音，“听说今早老夫人把夫人叫去正院，谈了许久。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春桃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萧烬严没有说话。

他站在廊下，目光落在远处静思苑的方向。院墙内那棵老梅树的枝丫依稀可见，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他那天亲眼所见——沈清辞在书架前和赵承渊说话，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他走过去的时候，两人的距离隔着一臂远，谈话的内容他听了几句，不过是在说一本什么古籍。

所谓“私会”，纯属无稽之谈。

但为什么一想到那天的画面，心里还是像堵了块石头一样？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恼怒？不是。他对赵承渊并无恶意，那人也确实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诗会的事。可沈清辞当时脸上的那个笑——从容、自然、带着几分他从未见过的光彩——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她在自己面前从来不笑成那样。

萧烬严抿了抿唇，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他转身大步往萧老夫人的正院走去。

......

萧老夫人正在佛堂里抄经。见萧烬严进来，她搁下毛笔，看了他一眼：“怎么这时候来了？”

“儿子有件事，想问母亲。”

萧烬严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母亲可是在查清辞与三殿下的事？”

萧老夫人的面色微微一沉：“你听谁说的？”

“外头都在传。”萧烬严顿了一顿，“儿子今天也听说了。”

萧老夫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今早我把那丫头叫来问过了。她说不过是书坊偶遇，前后一盏茶的工夫。”

“她说的是实话。”

萧烬严的声音不高，却很笃定。

萧老夫人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看他。

“那天我也在墨香斋。”萧烬严说，“我进去的时候，清辞正和赵承渊在书架前说话。距离隔着一臂远，谈的是一本古籍。赵承渊邀她参加诗会，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我就把她带走了。前后确实不到一盏茶。”

堂内安静了片刻。萧老夫人的目光在萧烬严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当时就在场？”她的语气有些微妙，“那你为何不早说？”

萧烬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母亲，这件事不简单。清辞嫁入萧家三个多月，安分守己，从未出过差错。前几日贵女聚会上的事，母亲也看到了。这样一个儿媳妇，仅仅因为在书坊里和人说了一盏茶的话，就被人传成'私会'——母亲不觉得，这背后有人在做局吗？”

萧老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想起今早沈清辞在正堂里说过的那番话。那个年轻的女人跪在地上，声音平稳，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地说：“有人将一件普通的偶遇歪曲成'私会'，又费尽心思送到老夫人手中——老夫人不觉得，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吗？”

当时她还在气头上，没把这句话听进去。现在儿子亲自来证实，她不得不重新想一想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散播这些谣言？”

“儿子只是觉得蹊跷。”萧烬严站起身来，“至于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母亲若想查，儿子可以帮忙。”

他说完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萧老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烬严。”

萧烬严停下脚步。

“你今天来，是为她说话的？”

萧烬严沉默了一瞬。

“我只是不想萧家被人当枪使。”

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萧老夫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深沉。她活了五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自己的儿子嘴上说着“不想萧家被人当枪使”，可那副模样，分明是在替那个儿媳妇撑腰。

她自己都不清楚，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是欣慰多一些，还是意外多一些。

......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傍晚，静思苑里便得知了侯爷去正院的事。

春桃端着晚膳进来，小声说：“夫人，秋霜打听到了，侯爷下午去了老夫人那边，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也没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