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故意接近

苏婉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张婆子传话出去的第三天，永王府那边有了回音——不是二皇子亲笔写的信，是一张短笺，上面只有西个字：“按兵不动。”苏婉凝把那张笺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攥成一团塞进了炭盆里。按兵不动。又是按兵不动。上一次让她蛰伏，结果军饷案败了，沈清辞反而借此在萧烬严面前立了大功。这一次又让她按兵不动，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没有等。

二皇子的意思她理解——局势不明，不宜轻举妄动。但她苏婉凝的事，不需要二皇子来教。萧烬严对沈清辞动了心，这件事如果不趁现在拦住，等到他彻底陷进去，谁都拉不回来。她不是要和沈清辞争，她只是要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一次试探在传话后第二天。

苏婉凝让清芷居新来的小丫鬟熬了一盅莲子羹，亲自端着去了书房。她选了申时去，这个时辰萧烬严一般在书房批阅公文，陆云舟不在，正好方便说话。她走到书房门口，让小丫鬟退到廊下等候，自己提着食盒推门进去。

萧烬严坐在书案后，手边摊着一卷军报，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有事？”

语气和冬天里的井水一样冷。

苏婉凝将食盒放在书案上，打开盖子，莲子羹的热气散开来，带着淡淡的莲子和冰糖的香气。“侯爷近日操劳，我熬了盅莲子羹，清心降火。”

萧烬严看了一眼食盒，没有伸手。

“放那儿吧。”他说完便低下头继续看军报，像她是一阵从门口吹过的风。

苏婉凝没有走。她在书案对面站了一会儿，等他把莲子羹端起来，或者至少说一句“放着吧我待会儿喝”。可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盅莲子羹就那样搁在书案上，热气一点一点散尽，他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苏婉凝抿了抿唇，转身走了。走出书房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莲子羹还在原处，一口没动。她忽然想起前几日从厨房丫鬟口中听到的闲话，说侯爷把静思苑送来的核桃酥吃了个精光，连渣都没剩。

第二次试探是三天后。

她听说萧烬严要在校场练兵，特意挑了他回府的时间，在从校场到正院必经的石径上等着。她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白绒花，是苏家没落之前她最常戴的那种。萧烬严从前见过她这副打扮，说过一句“这样看着舒服”。

他来了。

萧烬严穿着练兵后的甲胄，腰间还挂着佩刀，步伐沉稳，身后跟着两个亲兵。苏婉凝站在石径旁的桂花树下——不是静思苑那棵，是前院这一棵——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像是恰好路过。

“侯爷。”她屈膝行礼。

萧烬严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任何停留，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嗯。”

一个字。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了。

苏婉凝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侯爷练兵辛苦了”，或者“天凉了，侯爷注意添衣”，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再看他一眼。可他走得很快，步伐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她是否还站在原地。

她站在桂花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正院门后。鬓边那朵白绒花被风吹得歪了一下，她伸手扶正，指尖微微发抖。

第三次试探是在五天后的傍晚。

苏婉凝没有再出现在萧烬严面前，而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她记得从前在锦华阁的时候，萧老夫人偶尔会让人给各院送些时令瓜果，萧烬严也会让人往她院子里送一两样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物件，有时是一匣子点心，有时是一卷新出的画册，有时只是一句“天冷了多加衣”。那些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让她觉得萧烬严是记着她的。

可那些都是军饷案之前的事了。军饷案之后，萧烬严没有往清芷居送过任何东西。一次都没有。

她不再送汤，不再偶遇，而是写信。一封短信，托张婆子夹在日常采买的账册里递进书房。信上没有署名，但她知道萧烬严认得她的字迹——三年了，她给他写过不少信，有些是问候，有些是关切，有些是旁敲侧击地打听他的近况。他一封都没回过，但每一封他都看了，她从张婆子口中确认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