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婚前夜

将军府，书房。

烛火摇曳，将书房映照得昏黄暧昧。萧烬严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卷兵书，手指无意识地着书页边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

他厌恶地闭上眼睛，指节捏得泛白，青筋在手背上隐隐跳动。皇帝这道圣旨下得突然，根本不给他任何拒绝的余地——沈家嫡女，书香门第，品貌端庄，特赐婚于靖北侯萧烬严为妻。

沈家？不过是个日渐没落的翰林院学士府罢了。他从未听说过沈家有什么嫡女，更不曾见过。一个区区五品官员的女儿，凭什么嫁入镇国将军府？

可皇帝的旨意，他不得不从。

自从边关归来，他便敏锐地察觉到朝堂上的暗流涌动。太子软弱，二皇子野心勃勃，皇帝在他和父亲之间玩着制衡的把戏。这道赐婚的圣旨，分明是皇帝的又一步棋——用婚姻将他绑在皇室这条船上，让他无法倒向任何一方。

他厌恶这种被摆布的感觉。

“侯爷。”门外传来管家萧福的声音，打断了思绪，“苏小姐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萧烬严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默片刻，他低声道：“让她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淡淡的幽香随之飘入。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她身姿娇弱，步履轻盈，眉眼间带着几分愁绪，看起来楚楚可怜，仿佛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海棠。

正是苏婉凝。

“烬严哥哥。”她走到书案前，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我听说......明日便是你的大婚之日了。”

萧烬严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和苏婉凝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也是他最在意的人。当年苏家落魄，是他求着父亲收留了她，这些年来，她一首住在将军府后院，名为养病，实则是他在暗中庇护。

可如今，他却要娶另一个女人为妻。

“婉凝，这件事......”

“我明白的。”苏婉凝打断他的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泪光在烛火中闪烁，“皇命难违，我怎会怪你？只是......只是想到你身边要站着别人，我心里便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她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梨花带雨，让人心生怜惜。

萧烬严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放心。这门婚事不过是皇帝的一厢情愿，沈家那个女人，我不会碰她。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

苏婉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真的吗？可是......可是她是你的正妻，将来......”

“将来如何，我说了算。”萧烬严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萧烬严从不食言。等这件事过去，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苏婉凝低下头，用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唇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交代？

她要的可不是什么交代。她要的是将军夫人的位置，是靖北侯府的荣华富贵，是永安城所有贵女艳羡的目光。沈家那个丫头算什么东西？一个没落世家的嫡女，父亲只是个五品的翰林学士，凭什么嫁入侯府？

不过没关系，嫁进来又如何？只要萧烬严的心在她身上，那个女人就永远只是个摆设，一个有名无实的将军夫人。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萧烬严松开她的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明日还要应酬那些宾客，你也辛苦些。”

苏婉凝乖巧地点头，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萧烬严挺拔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烬严坐回书案后，望着窗外的月色，眉头紧锁。明日的大婚，不过是一场无奈的妥协。他会娶沈家女为妻，但这桩婚事，永远不会变成真正的夫妻。

他心有所属，容不下旁人。

......

与此同时，沈府。

沈清辞己经梳妆完毕，端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大红色的嫁衣穿在身上，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目如画。繁复的发髻上插满了金钗玉簪，每一件都是母亲精心挑选的，寓意吉祥如意。凤冠尚未戴上，却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姐，您真好看。”春桃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侯爷一定会......一定会善待您的。”

沈清辞微微一笑，笑容淡得像是水中的涟漪，转瞬即逝。

善待？她从未奢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