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婚之日

将军府，朱漆大门敞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守在门前，脖子上系着大红的绸花，显得格外喜庆。

府内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每一处檐角，红色的喜绸从大门一首铺到正厅，沿途的回廊上缀满了鲜花与彩带，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前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车马盈门，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是镇国将军府的大喜事，靖北侯萧烬严今日迎娶正妻，整个永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恭喜萧将军，贺喜萧将军！”

“侯爷大婚，蓬荜生辉啊！”

“沈家姑娘好福气，能嫁入将军府！”

宾客们的恭维声此起彼伏，萧镇国站在正厅前，面带微笑，一一还礼。他是萧烬严的父亲，镇国大将军，手握重兵，深得皇帝信任。今日儿子大婚，他自然是满面春风，与有荣焉。

可萧烬严本人，却始终不见踪影。

......

吉时将至，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回来了。

锣鼓声震天动地，鞭炮声此起彼伏，红色的花瓣漫天飞舞，将整个永安城都笼罩在一片喜庆之中。花轿稳稳地落在将军府门前，十六名轿夫齐声喝道：“落轿——”

沈清辞端坐在轿中，双手交叠在膝上，纹丝不动。

她能听见外面的喧嚣声，能感觉到轿子落地的震动，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花香。她的心跳微微加快，却又很快平复下来。

从现在开始，她便是将军府的人了。

“请新人下轿——”喜娘高声唱道。

一只修长的手伸进轿帘，是喜娘的手。沈清辞将手搭在她的手上，缓缓下了花轿。她的脚下踩着红色的毡毯，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朱漆大门。

她的头上盖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着喜娘的牵引，一步一步往前走。耳边是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沈家姑娘今日可真是风光。”

“风光又如何？听说靖北侯根本不情愿这门亲事。”

“可不是吗？靖北侯的心上人可是苏家的那位小姐，这桩婚事，分明是皇帝强塞给他的。”

“可怜了沈家姑娘，嫁进来怕是要受委屈咯。”

沈清辞充耳不闻，脚步不急不缓，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不求萧烬严的宠爱，只求在这将军府里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假山流水，她终于来到了正厅门前。

“新人到——”

喜娘的声音高亢嘹亮，穿透了整个正厅。沈清辞停下脚步，等待着下一步的指引。

可她等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听到拜堂的唱词。

正厅里一片寂静，气氛有些古怪。

......

正厅内，萧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面容肃穆，目光锐利。她身着深紫色的锦缎长袍，发髻高挽，插着几支金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是萧烬严的母亲，镇国将军夫人，出身永宁侯府嫡女，在京都贵妇圈中颇有威望。

“夫人，吉时到了，该拜堂了。”管家萧福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萧老夫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厅内的宾客，最后落在正厅门口那道红色的身影上。

那就是沈家的女儿？

隔着红盖头，她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却能感受到那个女孩身上散发出的气质——不卑不亢，沉静从容，丝毫没有新嫁娘应有的羞怯与紧张。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萧老夫人在心中暗暗评价。

她原本对这门亲事颇为不满。沈家不过是个没落的书香世家，沈怀瑾只是个五品的翰林学士，在朝堂上说不上话，这样的门第，如何配得上她的儿子？

可皇帝赐婚，她也只能接受。

“侯爷呢？”萧老夫人问道，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威严。

萧福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回夫人，侯爷他......他还在书房，老奴己经派人去请了。”

还在书房？

萧老夫人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有些不悦。大婚之日，新郎竟然迟迟不来拜堂，成何体统？她知道儿子对这门亲事不满，可再不满，也是皇帝赐婚，岂能如此任性？

“再去催。”她沉声道，“告诉严儿，吉时将至，莫要误了时辰。”

“是。”萧福连忙转身离去。

沈清辞站在正厅门口，隔着红盖头，将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新郎，还在书房？

他没有来拜堂？

她的心微微一沉，却又很快平复下来。她早就知道，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他心有所属，对她毫无情意。他不来拜堂，她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