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马皇后担忧落泪，怕孩子们染上绝症

坤宁宫里到了掌灯时分，安安静静的。

朱瑞被马皇后搂着坐在炕上，身上盖了一条厚厚的棉被，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翠儿在旁边守着炭炉，炉子里烧的是蜂窝炭，暖意融融的。

朱瑞的小木马玩具摆在炕头，他玩了一会儿就丢开了。

桂花糕吃了两块也放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马皇后。

“娘亲，你今天不高兴。”

马皇后把他的被角往下拢了拢。

“娘亲高兴呀。”

“不是嘛。”

朱瑞伸出小手，指了指马皇后的眼角。

“娘亲的眼睛红红的，跟兔子一样。”

马皇后下意识地别过脸去。

她确实哭过了。

下午收到常州也发现病例的消息以后，她一个人在内室坐了很久。

翠儿进来送茶的时候，看见她靠在窗边抹眼泪，吓得差点把茶碗打了。

“娘亲不是兔子嘛。”

马皇后的声音有些涩。

“那娘亲为什么眼睛红呀？”

朱瑞从被窝里钻出来，膝行到马皇后跟前，伸出两只小胖手捧住她的脸。

“娘亲你是不是哭了？”

马皇后看着他那张认认真真的小脸，忍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眼泪啪嗒一下掉在了朱瑞的小手背上。

“娘亲真的哭了。”

朱瑞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泪珠，又抬头看看马皇后。

“娘亲不哭，娘亲不要哭。”

他把小手从马皇后脸上拿下来，两只胳膊张开，踮着脚往马皇后怀里钻。

“瑞宝抱抱娘亲，抱抱就不哭了。”

马皇后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小脑袋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翠儿站在旁边，眼圈也跟着红了，使劲别过脸去擦。

“娘亲，你是不是在担心那个病？”

朱瑞闷声闷气地从马皇后怀里问出来。

马皇后吸了吸鼻子。

“瑞宝怎么知道的？”

“瑞宝听到翠儿姐姐跟小春姐姐说话了。”

“她们说苏州有好多人生病了，生了一种很可怕的病。”

马皇后瞪了翠儿一眼。

翠儿低着头不敢作声。

“瑞宝别怕，京城很安全。”

“瑞宝不怕呀。”

朱瑞从马皇后怀里仰起脸来。

“瑞宝是不怕的，瑞宝有爹爹有娘亲有大哥有西哥，瑞宝谁都不怕。”

“可是娘亲怕呀。”

马皇后的声音抖了一下。

“娘亲怕什么？”

“怕你们。”

马皇后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怕你，怕你大哥，怕你西哥，怕你们兄弟姐妹……”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天花这个病，娘亲年轻的时候见过。”

“整个村子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去，大人还能扛一扛，小孩子根本扛不住。”

“娘亲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些画面，怕得很。”

朱瑞安安静静地趴在她怀里，没有打岔，没有乱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娘亲，那个病叫什么来着？”

“天花。”

“天花。”

朱瑞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个字触到了。

很遥远，很模糊，像是前世的某段记忆在水底下亮了一下。

但只是一闪，他还没抓住。

门帘掀开了。

朱元璋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朱标和朱棣。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朱棣进门的时候差点绊在门槛上，因为他走得太急了。

“娘，弟弟呢？”

“在这儿呢。”

马皇后侧过身，露出怀里的小家伙。

朱棣三步并两步走到炕边，弯腰凑近朱瑞的脸看了看。

“弟弟，你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呀。”

“头疼不疼？”

“不疼呀。”

“身上痒不痒？”

“不痒呀，西哥你怎么了？”

朱棣首起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朱标走过来在炕边坐下。

“弟弟好着呢，你别大惊小怪的。”

朱棣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不紧张？苏州那边都死人了，常州也发现了。”

“万一京城也有呢？万一宫里也进来了呢？”

朱标的嘴抿了一下。

“所以父皇己经下令全线戒严了。”

“戒严管用吗？”

朱棣的声音提高了。

“天花又不是土匪，你拦得住？”

“老西。”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不重，但够压人。

“你吵什么？”

朱棣咬了咬牙，收了声。

朱元璋走到炕前，在马皇后对面坐下来。

“妹子，你哭了？”

马皇后没否认，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刚才忍不住了。”

朱元璋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平时比我稳，今天怎么也不稳了？”

“我能不怕吗？”

马皇后的声音还在颤。

“瑞宝才这么大一点，天花要是进了宫……”

“进不了。”

朱元璋的声音硬邦邦的。

“宫门己经封了，进出的人全部隔离七天，太医每天检查两遍。”

“朕把这座宫城围得像铁桶一样，连只耗子都别想带着病进来。”